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黄澄澄、足有十两重的大金饼。
“哐当!”
他並没有递过去,而是像打发乞丐一样,极其隨意地將那块金饼扔在了那张瘸了腿的破桌子上。金饼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泥。
“喝你的水,小爷怕拉肚子。”
杜荷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薛仁贵:
“太子爷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你的名字,觉得你可怜。特意派我来赏你口饭吃。”
“捡起来吧。”
杜荷指了指地上的金子,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这是在救你的傲慢:
“这十两金子,够你在村里盖间房,再给你婆娘买几身好衣裳了。”
“收拾收拾,跟我走。到了长安,只要你肯卖力气,给太子殿下当个看家护院的亲兵,每个月还能赏你两贯钱。”
“別愣著了,这可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就是杜荷的逻辑——我有钱,你有力,我买你,天经地义。
但在薛仁贵眼里。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在拿刀子刮他的脸皮,是在践踏一个寒门士子最后的脊梁骨。
薛仁贵看著地上那块沾了泥的金子。
又看了一眼杜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指节发白,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捡起来。”
薛仁贵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这窑洞外的寒风一样冷。
“哈?”杜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这脏东西捡起来,拿走。”
薛仁贵猛地抬头,那双虎目中爆发出一种让杜荷浑身一抖的凶光:
“我薛礼虽穷,不吃嗟来之食!”
“太子若是求贤,便该以礼相待;若是买奴,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大胆!”
杜荷的紈絝脾气也上来了。他堂堂宰相之子,给你送钱你还装上了?
“给脸不要脸!一个穷种地的,跟我谈礼数?”
杜荷一挥手:
“来人!这小子不识抬举!给我绑了!带回长安让太子爷亲自教训!”
“得嘞!”
门口那四个隨行的亲卫瞬间冲了进来。这些可都是杜荷重金养的好手,甚至有两个还是退役的千牛备身,手里拿著鞘装的横刀,一脸凶神恶煞。
“薛郎小心!”柳氏惊呼。
薛仁贵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