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厌恶她的人,磨刀霍霍向牛羊。
之前同情她的人,陷入了无情的沉默。
莫闲云斜倚在小舟上,晒着太阳,啃着甘蔗,随着水波荡漾慢吞吞漂向水榭。
短短一程,看到了世情冷暖,听到了人心凉薄。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美。
好看,爱看,多来点?
水榭里群情激昂,讨伐了半天才意识到,这场惊天谎言的始作俑者,她,竟然没在。
即墨瑜黑着脸问女儿:“人呢?”
即墨含烟找一圈没找到,轻轻跺脚:“都怪我,怕堂姐铸下无可挽回的大错,急着揭穿她的谎言,竟忘了将人一并带来。”
“糟糕,她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含着快抓人,只靠两条腿肯定没跑远,这时候都不忘了鄙视她是个没灵根的废物。
莫闲云朝群情激愤的族人招手,见他们没反应,诧异挑眉。
这距离够近了。
除非,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看不到她。
都撕破脸了,这个家居然还有人希望她不被抓到?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家伙上辈子无恶不作,最终死在她剑下,按时间倒推,他现在还是个小少年。
“不想被发现后做成漂亮的狐裘、帽子、围脖、暖手袋,就快收了你的幻术。”
某个方向的气流快了一瞬,但很快消失,假装自己没暴露。
莫闲云笑吟吟:“即墨薷雪?”
那道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很快便从荷叶下冒出一张气呼呼的小脸。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是你上辈子临死前自己告诉我的。
莫闲云总不能这么回答。
她点到为止:“你是我五房叔祖父的次子捡回来的养子,之一。”
被那位隔房的堂伯收养可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事暂时还被五房那位叔祖母捂得死死的,她只能装傻。
小少年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说了狐裘,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我上辈子亲手砍断了你九条尾巴啊。
她疯了才会实话实说。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掺合,乖乖一边儿玩去。”
自己的事都没整明白,还有空同情她这个凡女?
况且,九尾狐族的天赋幻术品级虽高,不易识破,但这小狐狸才二阶,水榭里那些糟老头子有的是办法破解。
不再耽搁时间,也没见她如何动作,小舟再次向前飘动,毫无阻碍地离开了这片幻境。
即墨薷雪:“……”
连个凡人都困不住,他怀疑自己才是那些人口中正破口大骂的那个废物。
望着离开那人松弛的躺姿,他嘟囔:“说什么狐裘帽子围脖暖手袋,还不是吓唬小孩子。”
莫闲云当没听见。
总不能坦白,她上辈子真的这么干了,恰好万劫界大雪封山,她挂掉时还穿着这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