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佛抬起头,目光越过龙树,望向那遥远的西方,望向那片此时正陷入混乱与爭斗的净土。
“贫僧能医的好断肢残臂,能治的好盲聋喑哑,甚至能祛除凡人身上的瘟疫毒瘴。”
“可是……”
药师佛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心里的病,贫僧却是医不好。”
“心病?”龙树听的眉头紧锁,“师兄何出此言?”
药师佛转过身,直视著龙树,那目光锐利的让龙树有些不敢直视。
“燃灯为了权柄,可以不顾大局,甚至不惜让灵山陷入內乱,这是贪病。”
“文殊为了私愤,在瑶池之上咆哮,甚至想要借天庭之手杀人,这是嗔病。”
“而世尊……”
药师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世尊为了那所谓的『大兴,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气运,不惜以同门为棋子,布局算计,甚至坐视西土生灵涂炭,只为去芜存菁。”
“这是痴病。”
“贪、嗔、痴,三毒俱全。”
药师佛惨笑一声,指著西方,声音悲愴。
“龙树,你看看现在的西方教,看看现在的灵山!”
“哪里还有半点清净之地的模样?”
“佛陀爭权,菩萨夺利,罗汉染血!”
“这满山的诸佛菩萨,一个个金身光鲜亮丽,可这心里的毒疮,早就烂透了!”
“贫僧这点微末的琉璃光,照不亮这浑浊的人心,更医不好这深入骨髓的绝症!”
药师佛一番话,掷地有声。
龙树菩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兴,是为了道祖的天数。
可看著药师佛那张满是灰败与失望的脸,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师兄……你……”
龙树的声音乾涩,“那你……不回去了吗?”
“回去?”
药师佛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里,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云海,透著勃勃生机。
那是他的家,东方净琉璃世界。
“不回去了。”
药师佛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西方的因果,贫僧背不动,也不想背了。”
“这大兴的宏愿,便留给你们去爭,去抢吧。”
说罢,药师佛双手合十,对著龙树微微一礼。
“龙树尊者,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药师佛再无丝毫留恋。
他脚下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