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俭让此时驾风而行,抿著薄唇,面上淡若冰霜,任凭风波吹乱髮丝,打在脸上。
起初她从四方城急匆匆赶来,到自己当著所有人的面,以逆徒身份对陆湛口诛笔伐,再到亲自出手斩其性命,毁坏尸身。
甚至在覆灭明阳仙府的真凶之一,大隋皇帝面前,她还得装作毫不在意,乃至出言詆毁。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师尊白白枉死,计划落空。
如今明阳仙府早已落在她一人肩上。
以至於整个过程中,温俭让都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和悲痛,在眾人看来,或许她就是如此一个冷血无情,为了心中所想而甘愿欺师灭祖的女子。
可温俭让心里其实很难过。
从头到尾她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温俭让寧愿是自己面对眾多紫府,叫所有法术法器落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得师尊安康。
可是面对金丹真君,她却什么都不能做,都不敢做,只得伏低做小,留待日后。
可日后真能復仇吗?
温俭让握紧双拳,心中暗暗发誓,等日后自己修行有成,可以左右局面,要叫所有迫害师尊的人,全都下地狱。
丝丝鲜血从指缝间溢出,转瞬便被风乾。
温俭让刚离了低矮山丘,行至百里湖泊面上,忽然凌空停下,半空中,她偏头朝四方城所在的方向望去。
凭藉神通『天下明,她察觉出四方城內情况不对。
生气稀薄,血光溢散。
四方城出事了?
温俭让举棋不定,疑竇丛生,稍稍思索片刻,立即调转方向,向著四方城赶去。
师尊,等此间事了,弟子亲自为您行白事,建衣冠冢。
日日夜夜,祈福烧香。
恕弟子不孝,需得多耽搁半日,望您理解。
温俭让默哀后,拋却脑中所想,驾风疾驰而去。
而四方城內,早已尸横遍地,血水、雪水混在一起,惨像连连,就像是个屠宰牲畜的场所。
铸剑山庄的修士正在低空飞行,寻找躲藏起来的百姓,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这次既要炼製人丹,也要收集惨死之人痛苦的冤魂,等聚集到一定程度,將其聚在剑中,结合秘法,以提升法剑威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她刚过完生日,才五岁啊。”
“娘亲,我怕。”
“不!”
“你们这群畜生,迟早会遭报应的!”
城中不断有修士出手,施展法术,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开膛破肚,倒在血泊中痛哭流涕,绝望而死。
太阳刚刚落山,原本是家家户户烧柴做饭的时辰,现在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家飘起炊烟。
温俭让靠著紫府境界,很快便来到四方城上空,她看著下面血与火的惨状,不由愣住。
房屋倒塌,火焰连绵,整条街道没有见著一个活人?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离开这才不到一个时辰,怎的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