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仙府和我想像中並不相同。”
“喔?”
隋帝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好奇。
温俭让兀自將脑袋垂低些,她看著自己脚尖,想起当年自己父母的惨死,想到青阳剑宗宗主吞吃孩儿和弟子时听见的惨呼,想起从师尊口中听说的明阳仙府昔日作態,觉得胸口一闷,心慌得紧。
她缓缓昂首,语气悲愴:
“明阳仙府的修士草菅人命,吞吃人丹,府內修士修行不求自己,御下不见德行,怎么能是这样?”
“可我曾听说那陆湛后来独自离了仙府。”
温俭让面色不变,將眉眼压低:
“明阳仙府覆灭后,陆湛其人,为了復仇,杀死了不知多少修士,或许其中有吞吃人丹的宗门,可同样也有不吃的,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中,並非都该死。”
隋帝不置可否,再次问道:“你觉得修士不应该吃人丹?”
温俭让点头。
“可天下吃人的宗门何其多,你不吃,相较之下便平白无故少了份助力。。。。。。”
“修士的命是命,可山下凡人的命同样是命,我不需要,即使没有这人丹,我照样可以上下求索,大道独行。”
温俭让打断道,此时她琼鼻微皱,眉眼倔强,等话说完將薄唇抿紧,眸子直勾勾盯著身前隋帝。
片刻后,隋帝望著温俭让,似乎想起什么,不再言语,挥手將其送出这方天地,独自望向天空。
当年明阳仙府覆灭后,人丹一事消停了不到十年,天下新冒头的势力便又成了原来那样,甚至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
哪里能杀得过来。
与当今相比,昔日明阳仙府竟成了天下黎民口中的名门正派。
隋帝心中压著许多事,见温俭让如此回答,便也不计较更多。
只有在处事中才能看清一个人。
但愿她能够坚守初心吧。
“还剩下三年光阴可活。”
这方小世界独留下隋帝幽幽的嘆息声。
而温俭让出去之后,发现余下紫府不见踪跡,只留下斗法后残缺的一方山水。
她转头去找师尊尸身,却不知道被谁给取走了,原地白雪铺陈,独独留下一团刺目殷红的血。
就如同雪地里的红梅。
温俭让见著这一幕,想起师尊送给自己的簪子,和此景如此相像,她却笑不出来,只强压下心中那股反胃,不敢作任何异样神色。
如今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师尊被自己当著数十人的面给刺穿心口,身死道消了。
温俭让想到这,直觉心碎。
可她不敢恨!
自己已经被至少四位金丹真君盯上,如今还身处这片地界,也不知其余紫府是否也在某处看著自己,恐一言一行都还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在离开这里之前,她只得面露冷色,不叫他人看出自己內心深处潜藏的悲痛。
温俭让沉默著驾风升起,朝著此前与师尊居住的山谷而去,那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蕴藏著昔日回忆。
师尊如今不在了,她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