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已经不让我进了,九弟也不肯帮忙。替我递给小于公子,问问他几时有空赴我的酒会。”
“呃……”
“事若办得好,我把我新得的这个知心的送给你。”
沐姎公主说完,她身边那位粉面郎君立时就不满了,缠上来又亲又咬,顺手把珠帘扯盖住。
沐姎公主的笑声随着马车远离,裴姻宁再次头痛起来。
每回遇到她准没好事,但公主就是公主,而且是当朝皇帝的嫡长公主,她可没法子拒绝。
等到马车再次启动,郁骧问道:
“小于公子是谁?和你相熟的人吗?”
裴姻宁不想说话,给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侍婢聆星解释。
“小于公子就是于夫子的独子,在太学中任助教,姿容出了名地俊美,是咱们太学里第一美男子呢。”
说完,聆星看着郁骧那张脸,又愣了愣,求助似的望向裴姻宁。
“女公子,是、是第一没错吧。”
裴姻宁的目光和郁骧漆黑如渊的眼瞳对上,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恶言恶语来。
头疼。
“等下陪我去见夫子,你就能看见他了。”
“嗯。”
…………
裴姻宁今日刻意来得早,太学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洒扫的人。
她知道以于夫子的习惯,这会已经起身了,来到夫子的居舍前,抬手敲门。
只敲了一下,身侧的郁骧忽然察觉门框松动,猛地抬手,拽着裴姻宁的肩臂往后避了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刻于夫子住处的大门就“咔吧”一声松脱了,半扇门咣啷一下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裴姻宁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歪倒在郁骧怀里,手扶在他腰腹前。
今日入学,穿着上轻薄简素,她能明显感受到一些……块垒分明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
原来这人一点儿都不病弱,平日里那副任她搓圆捏扁的死样子果然是装的。
“女公子!”
聆星捧着装玉尺的匣子惊呼了一声,裴姻宁瞥了眼默默退后一步的郁骧,这才恢复平日里的神情。
门口的动静吸引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郁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出头、温文儒雅的俊逸文士快步而来。
“啊,裴娘子!可有伤到?”于清鱼险些被门槛绊倒,一连声地开始解释,“实在抱歉,这段时日蠹虫太多,学正又迟迟不肯拨款让匠人来修……”
他一脸慌乱,一会儿去看门框,一会儿又想来察看裴姻宁的状况,看起来无措极了。
郁骧倒是注意到这人的不同。
一路走来,太学里大部分人衣着光鲜,唯独这个俊美文士,看起来十分清贫,甚至鞋底已经开了一块指甲大小的口子。
“于学长。”裴姻宁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小小意外,不必挂在心上。我今日是来送还夫子玉尺的。”
于清鱼终于冷静下来,伸手去接聆星递过的匣子,只是匣子一入手,就愣了愣。
裴姻宁先前受罚,他听从父亲的命令送到裴姻宁府上的玉尺,是用一块两尺的麻布包裹的。但裴姻宁送回来的玉尺,却是装在一个镶金饰玉的宝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