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湖州公示了盐的成本?”
“对啊,就在仓门口的墙上,你等自去看。”酱菜铺掌柜见这一行人也不买他的酱菜,也是不露声色的开始撵人了。转头刚要走,见几个生员学子围著不知在做些什么,踮脚一望,还有人用树枝在地上算帐。
產地价、运费、利润,都在地上列的明白。却是几个买完盐的妇道人家,正在央求州学生员帮著核价。
“刘家娘子,你这盐买的不贵,算起来店家还多给了些。”
“呀?果真?哈哈哈,今儿可算是得了便宜。昨日孙家婆婆说自己多得了盐,我还不信吶?啊!哈哈哈!”
刘家娘子得手帕顿时舞得迎风招展,几次拂过刘彝得鬍鬚,香风脂粉沾了一鬍子。骇得其他几个吏部官员是练练后退。几人眼见招架不足,也是架起刘彝,夺路而逃。
几人刚出盐市牌楼,正要喘匀气息,就听见一个老农算完帐,对身边人说:
“章大人没骗咱们,这价確实公道。”
刘彝听著,忽然感嘆道:
“此地百姓吃盐,確实较他地容易许多啊。见此场景,百倍於帐册所得。”
一干吏员也是齐齐点头。
考绩程序已毕,离开的前一晚,章衡在州衙设了便宴。
桌上摆著太湖银鱼、笋乾烧肉,都是寻常菜。刘彝喝著本地的米酒,酒过三巡,刘彝忽然问:
“子平,你做这些,就不怕得罪人?”
“怕过。”
章衡坦诚道,
“刚查盐市时,出门路遇恶犬;查学田时,半夜有人扔石头。
“但看见流民有地种,百业兴盛,就觉得值。”
刘彝放下酒杯,从袖里掏出考绩表:
“財政结余五千贯,流民復业千户,盐税增三成。这三样,浙西各州没一个比得上。”
章衡瞟见“考语”栏写下“浙西第一能吏”,墨跡透纸。
章衡刚要道谢,刘彝却摆手: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湖州百姓给的。”
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这帐册的法子,我得学去,让其他州也照办。”
消息传到汴京时,英宗正在御花园看书。
曾公亮捧著湖州的考绩奏本进来,笑道:
“陛下,章衡在湖州干得不错,刘彝这铁面小老儿竟给评定称其是『浙西第一能吏。”
英宗翻开奏本,见里面贴著盐市、流民、帐册的详图,忍不住点头:
“能把帐算明白,把民安顿好,就是真本事。”
他拿起硃笔,在末尾批道:
“章衡可当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