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軾上下打量他,突然大笑起来,
“某还以为能夺魁的定是皓首穷经的老儒,没想到是位青衫少年!方才唱名时,听你一直念叨甚么“臥槽”敢问子平兄,何为“臥槽”?”
章衡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他定了定神,现代审计师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得先弄清楚状况。他拱手还礼,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兄台谬讚。小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
苏軾挑眉,指了指黄榜上的名字,
“能把《民监赋》写得那般扎实,连欧阳学士都批『字字有帐册气,这可不是运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某在帘外听考官议论,你的策论里算农户收支,连『一石稻能舂多少米、能换多少盐都写得明明白白,这等实学,某自愧不如。”
“让一让!內侍来了!”
人群又一阵骚动。
两个穿緋色官服的內侍穿过人潮,手里捧著鎏金托盘,托盘上放著顶幞头和一套緋红罗袍。为首的內侍目光扫过人群。
“哪位是状元郎章衡章郎君?官家有请,即刻入宫谢恩!”
周围的举子们投来羡慕的目光。苏軾拍了拍他的背:
“去吧。此去紫宸殿,当展平生所学。某在琼林宴上再与你论策。”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汴梁花。
春风拂过宣德门的铜狮,带著汴梁特有的气息——檀香、墨香,还有远处御街传来的吆喝声。
章衡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触到个硬物,是半块磨损的玉佩,刻著“浦城章氏”四个字。
或许,这穿越不是偶然。
现代的帐,他用生命查清了。
那这大宋的帐呢?
红墙內传来编钟的声音,內侍提醒:
“状元郎,请上殿。”
章衡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白玉石阶。
换好的状元罗袍衣角在风中微动。
不知前路有多少风雨,但此刻站在汴梁的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