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呦,唐宋八大家里的这三位爷连个三甲都没进去。”
看到一甲榜上的泉州吕惠卿,简直就像被天雷劈中一样,这种跟著王安石变法的大佬才是个一甲,竟然连个探花郎都没捞到。
“二甲第三名进士出身龙川罗愷”
“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曹州竇卞”
一个老吏爬上梯子最高处,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人群的缝隙砸过来,带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一甲第一名进士及第——建州章衡”
硃笔写下的名字像道惊雷,在宣德门前炸响。
先是死寂。
连檐角的铜铃都仿佛停了声。
章衡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是状元?这么多大佬面前,我竟然是状元。
紧接著是轰然的议论,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章衡?哪个章衡?没听过啊!”
“福建浦城来的?不是说眉山苏子瞻最有希望吗?”
“我前日在贡院见过他,还借过他半块墨锭,看著平平无奇啊!”
章衡僵在原地,嘴里“嗬。。。嗬。。。嗬。。。”的的喘著气,双手指著皇榜,差一点就向后瘫软下去。
脑子里后世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出了完整的图景——嘉祐二年,嘉祐二年的这场科举啊,可是被后世称为“千年第一榜”龙虎榜啊。
苏洵领著俩儿子苏軾、苏辙兄弟同科登第;
曾巩与他的弟弟们占据榜单半壁;
还有提出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的张载;
开创洛学的程顥、程颐;
这些歷史长河里的大佬,此刻都在此处。
此刻,他们都在自己身后。
而他,一个现代审计亡魂,附身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身上,竟然压过了这群青史留名的人物,成了状元?
“章兄!章兄!”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
章衡回头,看见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眉眼开阔,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正是记忆里那个“眉山苏軾”。
他手里还拿著支笔,笔桿上刻著“苏氏子瞻”四字。
“你便是章衡章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