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徐徐图之?
吕布顿了顿,语气森然:“不为我所用的,就杀。”
这几个字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杀气。
陈宫眉头瞬间皱紧,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杀伐果断是好事,但在治理地方上,若是一味用强,只会激起民变,甚至让那些豪强倒向胡人。
“不妥。”陈宫马上坐直了身子,开口劝阻。
“五原郡地处边陲,胡汉杂居,城防修缮、粮草转运,哪一样离得开本地豪强?”
陈宫语速极快:“若是大开杀戒,只会让这些人,人人自危。
到时候无需胡人叩关,咱们自己內部就先乱了套,各县防务顷刻便会糜烂!”
这番话也就是陈宫敢说,换个旁人,哪怕是韩稷高顺,这会儿估计也只敢憋著。
这其实也是陈宫的试探,但也说的全是实情。
试探试探这位新的太守是不是刚腹自用,听不听的进劝。
若於范增之项羽,纵是千古霸王又如何,非明主也。
吕布並没有立刻反驳。
他侧过头,借著帐內的火光,上下打量著这位刚收的谋主。
陈宫心头猛地一凛,他感受到了吕布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暴戾。
这才是真正的吕奉先,收起礼贤下士的偽装后,露出的全是草原野狼的獠牙。
谁知,吕布眼中的戾气竟如潮水般褪去,他重新坐回胡床,顺手拎起一壶凉酒灌了一口,嘿然一笑:
“公台所言极是。既然公台已有计较,那这肃清之策,便由你来定。”
陈宫长舒一口气,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拉一合之间,他已彻底领教了这位太守大人的手段——他不是不懂权谋,而是他的权谋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蛮横。
武力过高的人,谁又不想使用更方便的方式处理问题呢。
从吕布的角度来说,他是个懒政之人,又想坐高位。又不想处理政务。
他只想酒色財气,荣华富贵。不想拼搏,不想当牛做马。
更不想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但吕布已经感知到了陈宫试探的意思。
范增之於项羽,纵是千古霸王又如何,非明主也。
这些个人精真是心眼子多啊。
我吕布听劝啊,全让你做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