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部曲,就是托家献子,奴僕的变种吧!毕竟,时世艰难,投靠个有能力的主家,更容易活下去!
有文化的文人,有点地位的,投效了叫门客,没文化,没地位的就叫部曲私兵!
正要进营帐,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踩碎了积雪。
老耿头拄著杆掉了漆的长矛,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这老头在边关熬了三十年,別的本事没有,这鼻子比狗还灵。是个当斥候的好手,可惜年纪大了!
“军候。”老耿头压低了嗓子:“北面三屯起烟了。”
吕布眼皮一抬:“炊烟?”
“不是。”老耿头把矛插进雪地里,用力搓了搓冻僵的手。
“黑烟,带著腥气。烧的是湿草和……我们屯里的粮草垛子。应该是发现了胡虏行跡,估计会往我们屯去。
希望军侯救救我们屯田所,我老耿头这条老命,愿意献给军侯,我们屯田部也愿意为军侯效力!”
你队所部一半都是老头!没一个能打的!
虽然这样想,吕布还是站住身。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投下的阴影直接把老耿头遮住了。
脑子里那些关於三国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中平五年冬,胡虏寇边。
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说是丁原击退了胡虏。
可只有当事人知道,那里面埋了多少人命。
“我去找都尉大人。”吕布吐出几个字,抓起方天画戟,大步流星朝中军大帐走去。
如果按老耿头的说法,匈奴骑兵很有可能是奔著城北的屯田所来的。
中军帐外,白天里就灯火通明。里面隱约传来丝竹声和划拳的动静。
“站住!”
两个牙门卫交叉长戟,拦住了去路。
“让开。”吕布声音不大,但昨夜里嘎嘎乱杀的煞气,还没散完,让两个卫兵腿肚子一抖。
“吕……吕军侯,丁校尉有令,今日宴请都尉大人並同僚,未有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帐。”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一股暖烘烘的酒肉香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走出来个胖子,满脸油光,腰带松垮垮地掛著。
正是新上任的校尉,丁原的妻弟,张岑。
张岑打了个酒嗝,眯著眼瞅了半天,才看清是吕布,顿时乐了。
“呦,这不是飞將吗?大下午的不在营地巡逻,跑这来做什么?”
吕布没理会那股冲鼻子的酒臭味,沉声道:“我找都尉大人,北面起烟,胡虏千骑集结,意在袭扰屯田。请都尉速发兵。”
张岑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吕布笑得前仰后合:
“胡虏?这么大的风雪,胡狗都缩在羊圈里抱娘们呢!吕奉先,你想立功想疯了吧?编这种瞎话?”
他往前凑了一步,那根肥手指几乎戳到吕布鼻子上: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没当上校尉吗?我告诉你,兵符在我腰上掛著,现在我是校尉,管著你。你?给我滚去巡逻!”
吕布低头,看著那根在眼前晃悠的手指,又看了看张岑腰间那块铜铸的虎符。
那是校尉的凭证。
只要伸手一拧,这胖子的脖子就能像脆瓜一样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