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急忙爭议道:
“属下查了他的家產,不像是养得起死士的样子。”
吕布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名刀斩铁。
“公台兄这就有些妇人之仁了。”郭表接著反驳道:
“这郡城的大狱里,每晚都要抬出去几具不明不白的尸首。也不差他这一个。
关键是,人是咱们大张旗鼓抓进来的,若是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外头那些士族怎么看?
他们会说,九原猛虎被几个酸儒骂两句就怕了。
那王家老儿在议事厅跳得最高,出了府咱们就遭了弩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候若是软了手,郡城里那些眼睛,可就真要把咱们当成好欺负的土豹子了。
郡城的大狱里,冤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吕布没吭声,只是沉思地端坐著。
郭表揣摩著他的意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狠辣:
“只要死人闭了嘴,这就是铁案。”
吕布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陈宫讲的是理,郭表讲的是势。
作为心思阴暗的人,吕布很清楚,有时候真相在情势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更清楚,被当枪使和主动杀人立威是两码事。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陈宫的忧虑和郭表的狠辣之间游移。
怒火稍消。
他不准备现在杀人,他在等王郡尉的动作。
若是王郡尉无动於衷,那更好,证明了王郡尉政治思想觉悟不行。
手下的骨干要被杀了,还能无动於衷。
至於王盖,敢骂他狗贼,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疾步穿过迴廊,脚步声踩碎了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亲卫单膝跪地:
“报——!大人,北地豪商王五常求见。”
吕布眉毛一挑,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努力平息剩下的怒火。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这老倌是当说客来了。
吕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整理衣领,道:
“开中门,我亲自去迎。我要去看看能给我个什么说法。”
片刻后。
正帐並未设宴,只在偏帐摆了一张案几,
两壶温好的并州老酒,一盘切得厚实的羊肉。
王五常还是那样子,老头五十上下,头髮花白,脸上全是风沙刻出来的深沟。
一身锦衣大氅,黑熊皮的帽子。
那双眼睛平静普通,也没上次来时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