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的乱军,连长枪都没有,发个红抹额,抓根削尖的木棍就敢自称一军。
若是学张角的法子,或者学匈奴人,强取胜於苦耕,漫山遍野的流民只要给口吃的就能上阵,那这帐就好算多了。
月钱,有个屁的月钱!
他们是不想严明军纪吗,他们又不蠢,他们是没钱发!
只能放开屠城,或者纵兵劫掠。
吕奉先突然低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架悬掛的重甲前,那是他亲手擦拭过的甲冑,每一处凹痕都记录著一场廝杀。
他转过头,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养一堆匪,还是养一支军?
不发钱,不给甲,只给根木棍让他们去抢,那是张角的做派。
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一套得不了天下!
吕奉先走到火盆边,感受著那股灼人的热浪,这股热气让他原本因为计算数字而冷静过头的血液重新热了起来。
那些兵抢到了粮,只会觉得是自己拿命换的,不会觉得那是主公赏的。
一旦遇到硬茬子,他们会跑得比谁都快;一旦你没东西让他们抢了,他们会埋怨你,他们的刀口第一个转过来的就是你的脖子。
没有军心。
也没有魂。
他弯腰抓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红透的炭火,火星迸溅在他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忠诚,月俸得实打实的发到战兵的手里。
不发月钱,养不出真正的精锐。
那种即便身陷重围、即便我吕奉先只剩一口气,他们也愿意为了我吕奉先,死死护在我身前的汉子。
那是亲军部曲。
要恩养,富养。
精锐战兵也不能少。
若打天下,不止要月钱,还要荣誉,认同感!
荣誉感,认同感,那不正好有大家都看的到的吗。
大汉养士四百年,大家跟我吕奉先一起匡扶汉室啊!
等我得了大半天下,他们自然会愿意为我披上皇色战袍。
可钱从哪来?
吕奉先將火钳隨手一扔,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思虑,斟酌半响。
钱的事,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