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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再赴前路(第3页)

半个时辰后,寧不凡收针起身,留下一瓶丹药:“每日一粒,七日即可。心病还需心药医,剩下的,看他自己了。”

他转身时,瞥见桌上放著那柄自己隨手留下的四棱军刺,便隨口道:“这物件若用得好,未必不如刀剑。”

几日后,秦府上下都发现,秦越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躲在屋里,每日天不亮就去演武场,握著那柄四棱军刺,对著寧不凡留下的军体拳图谱反覆琢磨。少年人的眼神里没了怯懦,多了股狠劲,招式从生涩到熟练,渐渐將军刺的刁钻与拳法的刚猛揉在一起,竟隱隱有了自己的路数。

多年后,世俗江湖上多了一位善使双鐧的好手,鐧影如电,护得秦家在乱世中安稳立足。只是没人知道,那套“秦氏鐧法”的源头,竟藏著一位修仙者无意间的点拨。

別日,寧不凡向秦言辞行后,回到別院小屋收拾妥当,刚带上房门,就见秦贵耷拉著脑袋站在廊下,一脸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有事?”寧不凡挑眉问道。

秦贵连忙抬起头,搓著衣角小声说:“寧二爷,小的早看出来您不是寻常人,哪能一直屈居在这儿?定是有天大的前程等著您。”他顿了顿,双手捧著一个油纸包递上来,“此次您远行,小的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点京城的小吃和特產,您路上垫垫肚子,千万別嫌弃。”

纸包里裹著驴打滚、艾窝窝,还有两包老字號的酱肉,都是寻常百姓家捨不得常吃的东西。寧不凡看著眼前这张从初见时带著几分势利,到后来渐渐显露出淳朴的脸,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虽相处时日不长,却也沾染了几分凡俗的情谊。

他心念一动,打算赠些实在的东西。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已握住一枚益寿丹,却没直接递出,反而指了指秦贵身后:“灰机!”

秦贵下意识懵逼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和风吹动的竹影,什么也没有。他一愣,猛地转回头,原地早已没了寧不凡的身影,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悬浮在半空,瓶身上清清楚楚刻著三个字——益寿丹。

“仙……仙人?!”秦贵惊得舌头都打了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有方才没认出高人的后怕,更有突如其来的狂喜。他慌忙四处张望,確认没人后,才颤抖著双手捧住那枚瓷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寧不凡离去的方向连连叩首。

“寧仙师!您慢走!小的一定给您守好这別院,天天擦,日日扫,就等您回来!”

此时的寧不凡,早已御使著飞舟衝上云霄,京城的屋舍街巷在脚下渐渐缩小成棋盘。他回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宅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调转方向,朝著嘉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窗欞钻进来,带著清晨的微凉,轻轻掀动墨凤舞床头那只粗布布袋的边角。布袋是寧不凡临走前亲手掛在那里的,棉线缝的边缘被风拂得簌簌轻响,像一声低低的应答,替那个已驾著墨浪舟消失在天际的人,回应著她夜里没说出口的牵掛。

墨凤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晨光透过糊著的窗纸,在床沿投下淡淡的光斑,她没看那光,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只布袋上——布料是她前几日帮他缝补旧衣剩下的,还带著她指尖的温度。

伸手取下布袋时,她的指尖有些发僵,解开绳结的瞬间,里面的东西轻轻滑落出来:一封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函,三张画著“护身符”纹路的黄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符纸的边角被他仔细裁过,没有毛边;瓷瓶的塞子上还缠著圈细棉线,是怕路途顛簸鬆了漏药。

她先拿起信函,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写字时掌心的温度——他总说自己字丑,写信时会特意放慢速度,一笔一画都透著认真。拆开来看,字跡清雋,开头全是叮嘱的话:“护身符需贴在寢房门后,遇魔气会自动发光;瓷瓶內是调养气血的丹药,每月初一、十五各服一粒,可抵寒气侵体……”末了才淡淡提了一句:“吾观正魔大战结局已定,天南大陆仇敌环视,黄枫谷已难立足,恐今后再无容我之处。至此我將远遁海外,两地万里之遥,重返天南此期遥遥,望君莫再留念。凡”。

看到“望君莫再留念”六个字时,墨凤舞的指节猛地收紧,纸页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正魔大战的硝烟还飘在天南的上空,多少修士像寧不凡这样,成了夹缝里的浮萍?她懂他的无奈——留在天南是死,远走海外尚有一线生机,可她偏生恨极了这份“懂”。他总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连离开都要替她铺好后路,仿佛她是株经不得风雨的兰草,却忘了她也是从嘉元城的战火里逃出来的,跟著七叔辗转迁徙时,什么艰险没遇过?可在越国京城这几个月,被他护在身后的日子太安稳,她竟真的忘了自己也能扛事。

眼泪是怎么涌上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许是“远遁海外”四个字太刺眼,像把刀划开了“还能再见”的念想;许是“重返遥遥”四个字太沉,压得她心口发闷。她拿起那只白瓷瓶,拔开塞子的瞬间,清苦的药香漫了满室——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他上次受了风寒,她就是用这味药给他熬的汤。她记得他总说良药苦口,却会在煎药时悄悄加一勺蜂蜜,让苦味里藏著丝不易察觉的甜。就像他这个人,话少得像块冷石头,可做的事,桩桩件件都透著暖。

一滴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凡”字最后那一撇,把墨痕晕成了一小团黑。墨凤舞慌忙用指尖去擦,却越擦越花,那团墨像蔓延的藤蔓,缠得她眼眶更酸,眼泪掉得更凶。

昨夜他走时,只说“我去寻个安稳地方,你好好保重”,她以为他是怕离別太伤感,才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如今看著信上的字才懂,或许他早就知道,这一別,便是山高水长,再难相逢——他怕她等,怕她盼,才故意说“莫再留念”。

风还在吹,布袋依旧簌簌响,像他还在身边,轻轻说著话。墨凤舞把信函重新叠好,连同三张符纸、那只瓷瓶一起放回布袋,踮著脚掛回原来的位置,指尖还在布袋上轻轻摸了摸,像在摸他的手。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望向窗纸外的天光——他教她要好好活著,要学会自己护身,她不能让他失望。

只是心里那个空缺,怕是要等很久很久了。或许等到来年春天,院子里的兰花开了会好些;或许等到来年秋天,七叔的药铺忙起来会忘了些;又或许,要等一辈子。但她知道,只要这只布袋还掛在床头,只要瓷瓶里的药香还在,那个叫寧不凡的人,就永远在她心里,从未走远。

而此刻,正驾舟穿行在云海中的寧不凡,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悸,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他握著船舵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远方翻涌的云层,最终只是轻轻吁了口气,调转船头,朝著更辽阔的天际飞去。

有些牵掛,不必说,也不必留,只消藏在风里,落在心头,便已足够。

凡尘的赠礼与叩拜,都成了身后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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