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深吸一口气,將破禁符攥在掌心:“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
他知道,这场硬仗避无可避。冰妖与铁罗的出现虽是意外,但既然撞上了,便只能硬著头皮接下——救出武师兄的事,耽搁不起。
寧不凡指尖一点从储物袋摸出五箱自製的筒状火箭发射器分给刘靖和宋蒙及陈师姐两个表弟道:“养心阁那边有钟师姐与陈师姐盯著,想来不会出岔子。我们动手后,若铁罗出手拦截,我会想法牵制住他,你们趁机快速击杀另一人。”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檐角的兽首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冷宫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显然是守卫换岗的动静。铁罗依旧立在原地,那道灰袍身影终於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往偏殿走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铁罗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时辰到了。”刘靖低喝一声,率先跃下飞檐,身影如一道青烟,朝著冷宫方向掠去。宋蒙紧隨其后,重剑在背上划出破空的轻响,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狠劲。
寧不凡深吸一口气,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决然——铁罗也好,教主也罢,今日这冷宫,他们必须闯进去。他足尖一点,玄色身影融入夜色,朝著那片笼罩在死寂中的宫殿掠去,神识始终锁定著铁罗的方位,心中已开始推演阵法的布防。
冷宫大殿前的空地上,铁罗忽然动了动手指,刀疤脸转向寧不凡袭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五人隱在冷宫殿墙的阴影里,手中迷你火箭筒的筒身被法力浸润得微微发烫。隨著指诀变幻,黝黑筒身无声暴涨,丈余长的筒体在夜色中泛著哑光,前端发射口凝聚的红光被一层无形气罩锁住,连半分炽烈都未曾外泄。
没有轰鸣,没有爆响。
只在五人同时松指的剎那,发射口的红光骤然收缩,隨即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红芒,如骤雨般倾泻而出。那些裹著特殊药粉的竹籤被法力推著,以近乎诡异的静音状態掠过夜空,尾端拖曳的猩红光痕不是火焰,而是被高速摩擦引燃的药粉,在黑暗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红网,朝著冷宫大殿前的广场罩落。
这是真正的地毯式覆盖——从广场边缘到大殿台阶,每一寸地面都被红芒织成的箭雨覆盖。竹籤穿透空气的声音被压缩到极致,细若蚊蚋,却带著穿石裂铁的力道,密密麻麻地扎进青砖地面、廊柱、石阶,乃至来不及反应的守卫身上。
“噗噗噗——”
沉闷的穿刺声此起彼伏,像冰雹砸进泥泞。广场上的黑煞教守卫还未察觉异动,便被数支竹籤穿透肩甲或大腿,惨叫尚未出口,已被后续箭雨钉在原地。靠近大殿门口的几名守卫更惨,被密集的竹籤攒射成了筛子,软倒时撞翻了廊下的灯笼,烛火落地,才终於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铁罗与冰妖几乎同时察觉到破空而来的锐啸,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铁罗猛地沉腰扎马,双臂张开,周身血气翻涌如沸,一道暗红色的护罩骤然撑开,將他与身侧的冰妖一併笼罩其中,护罩表面浮现出狰狞的兽纹,透著蛮横的防御力。
冰妖则指尖掐诀,淡蓝色的寒气顺著他的袖口喷涌而出,在暗红色护罩內侧凝结成一层剔透的冰壳,冰棱交错如水晶屏障,与外层的血气护罩重叠,形成双重防御。
就在此时,密集的竹籤已如骤雨般砸落。那些被法力加持的竹籤带著穿石裂铁的力道,狠狠撞在双重护罩上——先是撞上暗红血气,尖端瞬间被血气腐蚀得焦黑,却仍凭藉惯性刺穿了寸许;紧接著撞上內层冰壳,“叮叮噹噹”的脆响连成一片,冰壳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痕,却终究將所有竹籤挡在了外面。
几根势大力沉的竹籤擦著护罩边缘飞过,將身后的廊柱射得千疮百孔,木屑混著冰碴簌簌落下。铁罗低头瞥了眼护罩上的裂痕,刀疤脸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雕虫小技。”
冰妖抬手抚过冰壳上的裂痕,寒气流转间,那些裂痕竟缓缓癒合:“看来是黄枫谷的小崽子们来了,倒比预想中早了一步。”
两人撤去护罩,铁罗活动著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而冰妖已反手握住了背上的螺旋战刃,阴寒的目光望向宫墙外侧——那里,玄色的身影正破开夜色,带著凛然的杀意疾驰而来。
墙外侧,寧不凡看著广场上已如刺蝟般扎满竹籤的地面,对身侧四人打了个手势。五张破禁符无声贴在禁制节点上,紫色光幕泛起涟漪的瞬间,刘靖已率先衝出,长剑带起一道冷芒,直扑被箭雨搅乱的守卫群。
宋蒙紧隨其后,重剑横扫,將几支尚未落地的竹籤劈成齏粉,大笑道:“这无声箭雨够劲!看他们还敢不敢装死!”
箭雨的余威仍在——广场上的竹籤密密麻麻,有的斜插在砖缝里,有的穿透了石狮子的眼睛,有的则钉在大殿门板上,红痕未散,像无数只盯著猎物的眼睛。铁罗望著那些无声却致命的竹籤,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捏紧了铁拳。
这场没有硝烟的突袭,才刚刚撕开冷宫寒寂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