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將至,秦府別院的灯烛次第熄灭。寧不凡將叠好的玄色劲装收入储物袋,指尖抚过袋中排列整齐的符籙、阵盘与备用的丹药,最后拍了拍袋口,確认无误后推门而出。
夜露浓重,他足尖点过墙头的琉璃瓦,悄无声息地掠出秦府,借著夜色往皇城方向踏著法器飞去。越靠近皇宫,周遭的气息便越凝重,外围巡逻禁军的甲叶摩擦声在夜风中隱约可闻。
掠至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的上空时,数道青影踩著法剑悬浮在高空,为首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刘靖。他闻声转头,目光与寧不凡在空中交匯,无需多言,彼此眼底的凝重与决然已说明一切。
寧不凡落在他身侧,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天幕中央的圆月。清辉泼洒而下,將宫殿的飞檐斗拱照得明明灭灭,却驱不散那藏在暗处的杀机。
“时不我待啊。”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的符籙。原剧情里的悲剧如影隨形,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更没有退路可选。
刘靖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圆月,沉声点头:“快到子时了。”
寧不凡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纷乱的念头摒除。储物袋里的法器似在发烫,仿佛也在催促著即將到来的廝杀。他与刘靖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纵身跃起,玄色身影划破夜空,朝著那座藏著魔窟与同门性命的宫城深处掠去。
夜凉如水,寧不凡一行人隱在养心阁东侧的飞檐上,衣袂被夜风掀起细微的弧度。他运转灵力,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展开来,细致地扫过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皇城的轮廓在神识中渐渐清晰:中轴线的太和殿、中和殿此刻空无一人,殿门虚掩,檐角的风铃在风中轻响,却透著诡异的寂静;东西六宫的宫墙下,巡逻的禁军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呼吸绵长,显然已陷入沉睡;御花园的花丛里、太液池的岸边,隨处可见倒臥的宫女太监,睡姿僵硬,脸上却带著奇异的安详——整个皇宫,除了养心阁、冷宫与藏书楼三处,其余地方都被一层淡紫色的迷魂雾笼罩著,雾气稀薄却韧性极强,连神识扫过都能感觉到一丝滯涩。
“凡人都已昏睡。”寧不凡收回神识,低声对刘靖道,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黑煞教这是想封锁消息,把动静控制在这三处世外。”
刘靖頷首,指尖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如此正好,不必顾忌伤及无辜,可放手一搏。”
寧不凡却忽然眉头微蹙,神识再次聚焦於冷宫方向。方才一扫而过时似乎忽略了什么——冷宫大殿的朱漆门口,立著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玄色劲装裹著结实的肌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頜,正是黑煞教四血侍之一的铁罗!
“怎么那个血侍铁罗也在冷宫?”寧不凡心中一凛,仔细探查过去。铁罗身上的气息雄浑凝练,比起上次在城外突袭基地遭遇时,不仅没有半分伤势,反而隱隱透出更强的压迫感,显然是伤势尽復,甚至修为又有精进。
“哎哟,果然恢復如初了。”寧不凡暗自咋舌,“看来那个教主手段当真厉害,竟能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內痊癒,还能强行提升战力。”四血侍本就难缠,铁罗更是以防御与蛮力著称,如今状態全盛,无疑给强攻冷宫添了不小的麻烦。
他的神识掠过铁罗身旁,只见一个穿灰袍的白髮男子正凑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铁罗兄,你说教主这次召我们来,是不是要对那抓来的黄枫谷的修士动手?我听说上次你在城外吃了亏,要不要兄弟替你出这口气?”
铁罗却如同一尊石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刀疤脸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著冷宫深处的枯井群,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道灰袍身影在旁边自说自话,显得格外突兀。
寧不凡的神识掠过那白髮男子周身时,如触寒冰,一股熟悉的阴戾之气顺著灵识传来——那不是寻常执事的气息,袖口隱动的冰纹、呼吸间凝在石阶上的白霜,还有那看似散漫却暗藏杀机的站姿,分明与记忆中黑煞教四血侍之一的冰妖完全吻合。
“那白髮男子是血侍冰妖。”寧不凡收回神识,眉峰拧得更紧,对刘靖道,“没想到连上次逃脱的铁罗也在此处。”
他望著大殿门口那道铁塔般的身影,铁罗身上翻涌的血气比上次城外交手时更加雄浑,显然不仅伤势尽復,修为还大有精进。“冰妖擅冰系妖法,阴柔诡譎;铁罗以蛮力见长,防御惊人。这两人凑在一起,一冰一火,一刚一柔,怕是比预想中难对付得多。”
刘靖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冰妖已转身走进偏殿,灰袍扫过的门槛上竟瞬间凝起一层薄冰,而铁罗依旧如磐石般立在殿前,目光死死锁著冷宫深处,对周遭动静恍若未闻,却偏生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看来黑煞教是动了真格,把这处当成了重中之重。”刘靖指尖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不过这样也好,能一次性解决两个血侍,也算断了他们的臂膀。”
寧不凡点头,指尖已摸出几张烈焰符:“冰妖的冰法虽毒,却怕烈火。等会儿我用阵法引动火脉牵制他,铁罗那边……”
“铁罗交给我。”刘靖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专心破开秘道机关,救出武师兄要紧。这两个血侍,我与宋蒙及陈师妹两表弟来应付。”
夜风突然转急,吹得殿顶的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偏殿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隱约可见冰妖正坐在案前擦拭一柄泛著寒气的短刃,而铁罗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座与冷宫融为一体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