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两人就默契得很,谁也不下车,任由空气中漫着车载香氛的气韵。
钟情也不开车门,拿水,喝一口,语调有点颤:“你不下车吗?”
董花辞今日额外娇花,非常松弛,回答得更是十分懒洋洋,以掩饰她忘记了钟情母亲姓名甚至不小心吃了个怪醋的尴尬:“说实话,我有点没搞懂。”她轻轻,“我大晚上的,来你家干嘛来了。”
钟情答非所问:“所以,我再问一遍:你谈恋爱了吗?”
轮到董花辞轻轻笑了:“我谈了,可没那么通天的本领,瞒过我粉丝——我很忙的,天天进组,还有私生粉给我表白。”
钟情把水放下,她老是一紧张就喝水:“那么……”
董花辞眨着眼睛,又是那副无辜腔调,有意要逗她:“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怎么轮到你紧张了?敢发不敢认了。”
后视镜里,钟情望向董花辞的方向,等董花辞一个眼神望过来,又忍不住低头。她想了想,又发动了车子,开始放歌。她的新专辑。
董花辞大笑:“钟情,这是特别个人演唱会吗?怪浪漫的啊。”
她笑着笑着,像是笑累了,又打开车顶灯。董花辞今日的妆容绝代艳光,在顶灯的照耀下绯红的金片还是这么的迷人心窍,可是钟情此刻却看见的是十八岁的董花辞在舞蹈房里,气喘吁吁,汗不要钱地一样从素面朝天的脸上一滴滴掉下来。
歌词越来越迷蒙,董花辞自是不知道钟情的心事,她已经完全把心沉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里。
董花辞眯起眼睛,不再凝视车窗,而是侧过脸,直勾勾望着钟情。
她用一种拿腔作调的语态,说:“钟情,我忘记安全带怎么拆了。你帮我拆了吧。”
钟情钉在原地。
董花辞那句话落地五秒,钟情却也只敢转头看她。
十秒。
钟情探过身,在一句“赠玫瑰任她坏”的旋律中,一边拿手探到董花辞腰际安全带的卡扣,一边搂着董花辞接了一个很不纯情的深吻。
第36章情迷原罪坠网。
車里,一張专辑整轮播放已经结束。
董花辞脸很红,气息很不稳定地推車门,把大衣的衣结重新匆忙地绑了个蝴蝶结。钟情还坐在驾驶座,正开車载置物架,抽出一張湿巾纸,擦手。
隨后,钟情也下车,而董花辞正靠在另一侧的车门处,非常出神地盯着停车库黑色的天花板看。
她的气息慢慢稳下来,脸色的红却没有褪。
钟情绕过去,也不急,就靠在她一旁,用手帕擦第二遍手。董花辞也不说话,就在夜色里盯着钟情的擦手的动作看。
没回看董花辞,钟情不过突然来了句:“你在想什么?”
董花辞依旧没说一句话。
“不满意吗?”钟情也意識到了一点荒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塞手帕进风衣,意識到她連扣子都没开,这似乎是有些太慢待了,“抱歉,我只是一时……”
“我很开心。”董花辞一字一句的。
话音剛落,董花辞又主动靠上钟情的肩,黑色的长直发和棕色的长卷发很小的一部分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她们像战友一样,靠着一辆车,品尝同频的难得宁静。
“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能让人开心。”董花辞又是輕輕地说话,没有什么表情,她的情绪在下戏之后,很少有这样不需要呈现“明媚灿烂”的空间。她总在歇斯底里的痛苦和能量满满的小花身份之间来回撞墙,此刻,她却自由地像一朵花一样开在黑夜里,波浪长卷发成为了一种微妙的触须。
明明已经剛才失控过一次,钟情此刻衣冠楚楚,仪姿风雅地站在董花辞身边,却更难捱。
“这是夸奖吗?”钟情问。
“是。”董花辞不看她,反倒凝视着腰间大衣的软带蝴蝶结,那眼神好像凝视花朵中含育的蕊,带着温情,“你每次都会问我:确定愿意吗?甚至是六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钟情,你好值得爱啊。”
董花辞很潇洒地说完最后这句话,好像刚才是她把钟情便宜占尽。
钟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星空棒棒糖,不声不响地含上。
“这是你的事后烟吗?”董花辞笑她。
“我不抽烟。喝酒已经有时候是灵感枯萎了,你知道的,我有洁癖,也没法乱谈一个,找情感,也不好。”钟情轻飘飘地,藏着点暗戳戳的邀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心理洁癖比生理的更严重。”
哦。
董花辞意味深长了一句,算是接受了她的正式报备。
两人又在车外僵住了,这次像在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