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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二代的平话集31(第2页)

其实,即空观主人的所谓周宪王本西厢记,据我看来,也便是“子虚公子”一流的人物。我想,在西厢记的版本考上,大约是不会有周宪王刊行的这一本子的。凌初成所谓周宪王本,与王伯良之所谓“古本”,其可信的程度是不相上下的。这都不过是“托古改制”的一种手段而已。

我们在过去的记载里,找不出一点周宪王(朱有燉)曾刊行过西厢记的痕迹来。假如有此一本,何以王伯良、徐文长(说是假托的,但也是万历中刊行的)、陈眉公诸本,都从不曾提及一言半语,而直到凌氏的时候方才出现于世呢?

第一个使我们不能相信的,乃是即空观主人本西厢记的分剧分折的秩序整然的次第。我在上面已经提过,在万历时代以前,杂剧是没有分折的风气,每一剧都是连写到底的,即周宪王自己刊行诚斋乐府也是如此刊印着的。周宪王对于他自己的著作,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刊印西厢记便又会那样的分剧分折起来了的呢?这是说不通的。凌氏说:此刻悉遵周宪王元本,一字不易置增损。即一二凿然当改者,亦但明注上方,以备参考。至本文不敢不仍旧也。(凌本例言)

欲盖弥彰,作伪者诚是心劳日拙!

再则,凌氏为要维持着元剧必四折的常例,便把西厢记第六段端正好“不念法华经”一套,作为楔子,不入折数。其实,元剧又何尝没有五折的呢(像元曲选中赵氏孤儿一剧便是五折的)。推凌氏之必以端正好一套为楔子者,

意中多少总受有王伯良、陈眉公诸本之以此套包纳入上一段八声甘州“恹恹瘦损”一套之内的影响。但更重要的理由,却是“近本竟去楔子二字,则此剧多一折,若并前八声甘州为一,则一折二调,尤非体矣”(凌氏解证)。

这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凌氏难道竟不知道元剧有一剧五折的么?有人说,端正好“不念法华经”一套,为的是夹在“旦”唱的一卷或一本里,例以元剧每本必须“旦”或“末”独唱到底之惯规,故此套当然是“楔子”,而不能当作一折。但西厢记的体裁本来是元剧常例所范围不住的。西厢记在一折之中“末”、“旦”互唱之例甚多,这是元剧所未有的。更不用说是在一卷或一剧之中,未必皆是“旦”唱或“末”唱了。故惠明唱的端正好“不念法华经”一套,夹在“旦”唱的一卷之中是毫不足异的,不必因此便说他是楔子。如端正好一套为楔子,则在第四卷及第五卷中,张生、莺莺、红娘皆各唱一折或二折,这些套曲,究竟这一套是楔子,那一套不是楔子呢?(关于西厢记为什么会和其他元剧的惯例不同的原因,我将在别一文里论之。)

凌氏为了要证明他所依据的周宪王的本子,确是古本,确是西厢记的本来面目,便在卷首引着点鬼簿的一项记载:

点鬼簿目录(与周宪王本合)

王实甫

张君瑞闹道场

崔莺莺夜听琴

张君瑞害相思

草桥店梦莺莺

关汉卿

张君瑞庆团圆

凌氏所引的点鬼簿,当然便是元钟嗣成的录鬼簿。但据我所知,许多本子的录鬼簿便从没有一本是具有像凌氏所引的那一项记载的。现在所能得到的录鬼簿,有:

(一)明初贾仲明续补本(天一阁旧藏蓝格抄本)

(二)孟称舜柳枝集附载本

(三)栋亭十二种本

(四)暖红室刻本(据尤贞起抄本刊行)

(五)重订曲苑本

(六)王忠悫公遗书本没有一本是具有像凌氏所引的那样的一项记载的。在许多不同本子的录鬼簿里,只有这样的一条:

王实甫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

至在关汉卿名下,则更无所谓“张君瑞庆团圆”的一个名目。照常理而论,一部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也决不会分成五个名目而著录着的。吴昌龄的唐三藏西天取经,其篇幅较西厢记更长(凡六卷),却也不曾巧立名目,分别记载。且在元剧中同一名目而由二人写成二本者不在少数:

李文蔚

谢安东山高卧(赵公辅次本。盐咸韵)

赵公辅

晋谢安东山高卧(汴本)

武汉臣

虎牢关三战吕布(郑德辉次本)

郑德辉

虎牢关三战吕布(末旦头折。次本)

这是依据暖红室本的录鬼簿所举出的两个例,他们都不曾因为是“次本”便巧立名目。所以,凌氏所引的“点鬼簿”云云,又是令人十二分怀疑其真实性的。我相信,像凌氏所引云云的一部“点鬼簿”,世间是不会有的。

这样,凌氏又弄巧成拙,更不得不现出他的作伪的痕迹来了。

凌氏的周宪王本西厢记云云,其为伪托,大约是无可致疑的。不过凌氏对于恢复西厢记本来面目的努力,却是我们所应该致敬意的。他的这部努力要恢复西厢记原状的本子,在后来曾发生了很不少的影响。金圣叹本便是大体依据了凌本而分为五章的;毛西河本也是折衷于凌本而分为五本的(毛本是对于王伯良等本及凌本取折衷的态度,故分为五本二十折)。

凌氏所要恢复的西厢记本来面目,除了文字上的种种改正以外,最重要的便是:将历来分为二十折的西厢记,变成了五本,五本之后,各有题目正名。这样的一种西厢记,当然要较分为二十折或二十出的诸本更近于原来的面目。我们看吴昌龄西厢记之六卷,刘东生娇红记之有上下二卷,则原本西厢记当也有分为五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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