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吴森森在意的是,教徒们的混乱。河水莫名变清,核心祭品不翼而飞……这显然不是他们计划内的变故。
吴森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域”,是百足神记忆的投影。
理论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是“过去”的固定回放。
硫磺河应该是浑浊有毒的,祭坛上应该放着那个“活肝”坛子,仪式应该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现实是,河水变了,祭品丢了。
为什么?
吴森森的目光扫过身边依旧迷茫、挣扎的诹访隼人,又想起那蓝白河水中奔腾的水行之力,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因为“变量”的介入!
他们——吴森森、荒、诹访隼人——这三个本不该存在于这段记忆中的“外来者”,闯入了这个“域”。
尤其是“荒”的分离,导致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很可能融入了硫磺河,以其强大的净化之力,“提前”净化了这条记忆中的毒河,改变了这个关键场景的“初始设定”!
而那个作为核心祭品的“活肝”坛子消失……或许并非被谁偷走,而是因为这个“记忆场景”的逻辑出现了矛盾或错乱。
在原本的记忆中,邪教徒利用浑浊的硫磺河和“活肝”举行仪式,试图污染百足神。
但现在,河水被“净化”了,仪式的基础条件之一不复存在。
这个“域”的规则,或者百足神潜意识中残留的、对这段痛苦记忆的某种“修正”,可能导致了这个核心祭品“逻辑上”不该再出现于此,于是它“消失”了。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百足神的潜意识,已经被污染了。
也许在那个真实的历史中,仪式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活肝”的部分力量或者污染,已经渗入了百足神的灵体。
在这段记忆投影中,代表着“污染源”的“活肝”,其存在本身已经与百足神的意识产生了某种融合或绑定。
当作为“外来变量”的吴森森他们进入,导致场景不稳定时,那个“活肝”不是“丢了”,而是回归了它本该在的地方——与百足神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那个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的“活肝”,很可能已经成功了至少一部分,并且此刻,就在这个“域”的某处,甚至可能就在外面那条看似被净化的河流底部,与流川之主的力量碎片,以及百足神自身混乱的意识,发生着难以预料的相互作用!
吴森森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找到流川之主的力量,唤醒诹访隼人,并理清这个“域”的混乱规则,他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或者被暴怒的邪教徒灭口,更可怕的是,万一“活肝”的污染、流川之主的力量、百足神的疯狂在这记忆领域中产生未知的融合或变异……
“头儿,现在怎么办?没有‘活肝’,河水也变了,仪式……”一个教徒怯生生地问。
关西头领眼神阴鸷地扫过法阵,又看了看洞外蓝白色的水光,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吴森森三人身上,尤其是衣着气质明显不同的诹访隼人身上。
“哼,仪式暂时是没法进行了。但这三个家伙……尤其是这个长发小子,看起来有点门道。说不定和河水变清、祭品丢失有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把他们看好!等‘上师’从山里回来再发落!至于河水……派两个人去上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信,好好的硫磺河,还能自己变干净了!”
教徒们应声,将吴森森三人拖到矿洞更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更粗的绳索加固捆绑,并留下两个持着怪异短棍的教徒看守。
黑暗、阴冷、绳索的紧勒,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让吴森森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田琳在瑟瑟发抖,诹访隼人则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或自省。
计划全乱了。但至少,他们被动地获取了关键信息,也印证了流川之主力量的可能去向。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被“上师”回来“发落”之前,挣脱束缚,联系上可能就在附近河流中的流川之主力量,并在这个混乱的记忆领域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吴森森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右臂的森鹿纹身中,试图在隔绝感严重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沟通森林的力量,寻找一线生机。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呼唤:“流川之主……或者说,荒的另一半……如果你真的在河里,能听到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