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田琳带着他们靠近那个位于半山腰、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的废弃硫磺矿洞入口时,一切似乎还很平静。
矿洞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和淡淡的、与外面河水截然不同的、残留的硫磺气味。洞口附近的地面有杂乱的脚印,显然近期有人频繁出入。
就在吴森森示意中田琳和诹访隼人隐蔽,自己打算先靠近洞口感知一下内部情况时——
“什么人?!”一声低沉的厉喝从侧方的树丛后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阴影和岩石后窜出,瞬间将三人包围!
他们果然都穿着白色的、样式统一的粗布衣袍,衣袍上用暗红和紫红色的丝线绣着扭曲怪异的、如同内脏纠缠又似符文组合的诡异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用头巾或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或狂热、或警惕、或冷漠的眼睛。
吴森森心中一沉,知道麻烦了。
他立刻试图调动森林祝福的力量,准备催生藤蔓或制造混乱,同时示意诹访隼人准备战斗。
然而,诹访隼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慢了一拍。
他似乎对突然出现的敌人感到惊愕,手指下意识地掐诀,但体内力量如同乱麻,指尖灵光闪烁不定,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术式。
他只是凭借身体本能,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但动作僵硬,漏洞百出。
中田琳则完全吓呆了,他一个山村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想跑,却被两个邪教徒堵住了去路。
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
吴森森的藤蔓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名邪教徒手中甩出的、带着倒刺的黑色绳索绞碎。
诹访隼人试图施展一个简单的防护咒,咒文刚念出一半,就被一名身手敏捷的教徒欺近身前,一记重击打在腹部,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中田琳更是被轻易制伏。
三人几乎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教徒们用那种特制的黑色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也被塞了布团,拖进了那个阴冷的废弃矿洞。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显然被这些邪教徒改造过。洞壁上插着几支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火把,照亮了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令人望之作呕的法阵,法阵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石台,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器皿、符纸,以及……几具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野兽和蛇虫尸体,正是梅婆婆提到的那种死状。
然而,此刻洞内的气氛却并非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困惑和隐隐的恐慌。
“怎么回事?!为什么硫磺河的水清了?!”一个头领模样、身材高大的邪教徒,听口音像是西关一带,暴躁地踱步,对着洞外蓝白色光芒隐隐透入的方向低吼,“没有硫磺毒性的中和与地火的催化,‘活肝’的效力根本无法完全激发!仪式还怎么进行?!”
“不光是水的问题,”另一个声音尖细、听起来像酒州口音的教徒指着法阵中心的石台,声音发颤,“核心祭品……那个坛子……不见了!我昨天明明检查过,就放在那里!用符咒封得好好的!”
“什么?!”西关头领猛地冲到石台边,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该死!看守的人呢?!”
“我、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任何人进来……”一个身材矮小、像是东南亚裔的教徒惶恐地辩解。
“废物!”西关头领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然后目光扫过被捆在角落的吴森森三人,眼中凶光闪烁,“是不是这三个家伙搞的鬼?!说!你们把‘活肝’藏哪儿了?!”
吴森森嘴里塞着布团,无法说话,只能拼命摇头,眼神示意无辜。
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活着的肝脏……装在陶瓷坛子里……用来反向污染和控制百足神的祭品!
这描述,与他和大宏亮他们在阪大批发市场发现的那些“鲜活”瓶装器官何其相似!
只是这里的“肝脏”,似乎被赋予了更明确、更邪恶的仪式用途——针对百足神的污染与控制!
难道,这个“生贽之会”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尝试污染和控制地方性的神灵或妖怪,为他们的邪恶目的服务?
大百足的堕落,很可能就是始于这场失败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