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凝固在时光中的一尊玉像。
山风卷起她素白的裙裾,勾勒出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轮廓。
裙摆之下,那双被素色软缎短靴包裹的玉足,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冰冷的青石地面。
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在无声地叩问着这空寂的山崖与紧闭的门扉。
素手抬起,轻轻推开了尘心居那扇紧闭的松木门扉。
“吱呀——”
一声悠长而喑哑的轻响,仿佛岁月沉重的叹息,打破了山崖上的死寂。
门内,一股混合着淡淡尘埃与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极淡、几乎消散的,属于陆尘的、阳刚而沉稳的气息。
白柔霜的身影,被门内深沉的阴影温柔地吞噬。
门外,苏辰清的心,随着那扇门的开启和闭合,骤然揪紧。
他几乎能想象出师娘独自踏入那间充满故人气息的旧居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那份沉重的孤寂与哀伤,如同实质的寒潮,穿透门扉,侵袭着他。
“唉……”
穆青阳一声长叹,打破了沉默,“二十年了,师娘她……始终未曾真正走出来。”
沈芷瑶依偎在他身侧,眼中亦是水光盈盈:
“师尊与师娘伉俪情深,当年……若非为了宗门,为了我们……”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柳洛洛难得收起了嬉笑,小脸上也满是感伤,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道:
“师娘这样……看得人心都碎了。这么美,这么好的人……”
她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辰清,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天真,“小师弟,你说,师娘是不是该有个人,好好疼她,爱她,把她从这种苦里拉出来?天天这样孤零零的,守着个念想,多可怜啊!”
苏辰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柳洛洛。
柳洛洛的话,如同那日的戏语再次提起,瞬间捅开了他心底那扇被重重礼法、师徒名分和自卑感锁住的大门!
“洛洛!休得胡言!”
穆青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师尊遗泽,师娘清誉,岂容妄议!”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柳洛洛。
柳洛洛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心疼师娘嘛……”
她嘴上服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沈芷瑶也轻轻拉了拉穆青阳的衣袖,柔声道:
“青阳,洛洛也是无心。我们……先回前殿吧,让师娘静静。”
苏辰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先回。我……我就在这里守着,以防师尊有什么吩咐。”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那是他必须守护的整个世界。
穆青阳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若有任何事,立刻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