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带了脏字的市井污言,而是来自一个士大夫最决绝、最彻底的鄙弃。
它將袁绍的权势、地位、霸业乃至整个人,都踩进了污秽泥沼,碾得粉碎。
它比骂尽十八代祖宗更狠。
因为它否定的是袁绍这一生的全部价值。
袁绍愣住了,他似乎一时没能完全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极致轻蔑。
隨即,无边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戳破虚偽强大后的狂躁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扫视手下的文武百官。
这个词真不夸张。
他不是皇帝。
但他的文武官员,真能达到一百个。
他的实力就是这么大。
他看到堂下的文武百官,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看到被按著的臧洪,那傢伙居然又笑了,那笑容里是彻底的怜悯。
就像人看狗一样。
臧洪是人,袁绍是狗。
袁绍拥有最强的暴力,他打破了城池,他杀光了抵抗者,他生擒了敌首。
可在这两个俘虏面前,他的刀,他的剑,他的千军万马,竟然无法让他们低下哪怕一寸头颅!
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臟。
他征服了土地,却征服不了这区区二士的风骨。
“好……好!好!”袁绍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孤成全你们!一併斩了!拿他们的头,吊在城门口!孤倒要看看还有谁的骨头,能硬过我的刀!”
陈容鄙夷的笑了:
“討董卓之时,世人皆以为你袁盟主真有心匡扶汉室!以今日事观之,你不过是第二个董卓!”
比臧洪还诛心。
“速斩之!”袁绍简直要疯了!
他一脚踢翻了桌子。
哪里还有半点世家的风度。
所谓的天下第一世家。
不过如此。
刀斧落下。
血光溅起的瞬间,袁绍跌坐回榻上,宽大的袖袍掩住了一切。
堂下眾人屏息垂首,只听见炭盆里毕剥的轻响,还有座上的主公,那压抑不住的沉重喘息。
他贏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贏。
那无力的虚空,比失败更啃噬人心。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
“老大!孤欲联合曹操,和汝叔袁术,共灭刘备,以雪他上次无故相攻之恨!”袁绍为了找回点面子,对长子袁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