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一听“胡淑英”三个字,酒瞬间醒了一半。这可是现在的风云人物,听说连县长都点名表扬过。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有点躲闪:“哎哟,是胡同志啊!那个……你的信啊,还没到呢,这路上慢……”
“放屁!”陆泽坤一步跨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老马从椅子上拎了起来,铁棍“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把那个酒瓶震得跳了起来,“二狗子的信前天是你送的吧?怎么着,北大的信比大专的还慢?你是欺负我们要饭的?”
老马被陆泽坤身上那股子煞气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别……别动手!我查!我现在就查!”
他哆哆嗦嗦地翻开登记簿,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胡淑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三天前的一条记录。
收件人:胡淑英。
发件地:北京大学。
签收人:胡刘氏(代)。
那个歪歪扭扭的“胡”字,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纸上,扎得胡淑英眼睛生疼。
“这就是你说的没到?”胡淑英指着那行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马一看瞒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了:“姑奶奶,这不赖我啊!那天我去送如厕,正好碰见你娘……哦不,是你妈,在村口等着。她说她是替你拿的,我看这也没毛病,就……”
“她是给了你好处吧?”胡淑英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半瓶散白酒上,“这酒,也是她送的?”
老马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敢吭声。
胡淑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杀人的冲动。果然是那个老虔婆!
“走!”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胡刘氏的心口上。
陆泽坤松开老马,恶狠狠地指了指他的鼻子:“这事没完。要是信少了个角,我把你这身皮扒了!”
回到十里堡,胡淑英并没有首接冲进家门大闹。她太了解胡刘氏了。那个女人就是块滚刀肉,你越跟她急,她越来劲。
她得借势。
胡淑英首接去了大队部,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村支书钱大山。
“支书叔,县里记者说明天要来采访我这个状元。”胡淑英开门见山,一脸焦急,“说是要拍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报纸。可我到现在也没收到信,这要是明天记者来了拍不到东西,这……这不是给咱们十里堡抹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