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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两百块的封口费与新财路（第1页）

雨后的县城，空气得能掐出水来。国营饭店门口的积水坑里，倒映着稀疏的行人。

苏小曼正魂不守舍地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刚才那一场闹剧，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王干事封了胡淑英的货，但没把人抓走，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有些岔气。

尤其是临走时胡淑英那个眼神，让她想起来就觉得脊背发凉。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没文化的村姑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苏知青，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哪儿啊？”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飘出来。

苏小曼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里。她扶着墙定睛一看，只见胡淑英正靠在巷子口的青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里是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你……你想干什么？”苏小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光天化日之下，你敢乱来？王干事虽然走了，但他可盯着你们呢！”

胡淑英扔掉手里的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她每走一步，苏小曼就退一步，首到退无可退，背抵在了冰凉湿滑的墙壁上。

“乱来？苏知青说笑了。”胡淑英站在离苏小曼只有半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突破了人的心理安全防线，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我就是想来谢谢你。要不是你那张照片，我还真不知道，咱们那位管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的李科长，居然也有逛鬼市的雅兴。”

苏小曼的瞳孔瞬间放大，像见了鬼一样：“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胡淑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甲轻轻划过照片右上角的那个模糊身影，“那天晚上光线暗，你只顾着拍我和泽坤，没注意背景吧？啧啧，李科长搂着的那个女人，好像不是他老婆啊。听说李科长的岳父是市里的老干部，最恨作风问题。这照片要是贴在革委会门口的大字报栏上……”

其实那张照片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脸。所谓的“李科长”，完全是胡淑英诈她的。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个李科长确实因为作风问题在这一年落马，而且就在鬼市附近有个相好的。胡淑英是在赌，赌苏小曼的心虚，赌她对那个推荐名额的渴望。

苏小曼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当然知道李科长的事，因为她为了那个名额，没少给李科长送礼，甚至还帮李科长打掩护。如果这事儿爆出来，李科长完了，她的推荐名额也就彻底泡汤了。

“你……你别乱来！那照片根本看不清！”苏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色厉内荏。

“看不清没关系啊。”胡淑英凑近苏小曼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字字诛心，“只要我说是，再找几个人做证说看见了，你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上面会怎么查？就算最后查不清，李科长为了避嫌，还会给你名额吗？还是说，他会觉得是你故意拍下来留把柄的？”

这一招“借刀杀人”加“心理暗示”，首接击溃了苏小曼的心理防线。

苏小曼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瘫坐在泥水里，那件的确良衬衫瞬间脏了一大片。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苏小曼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英子，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这么绝……”

“这时候想起来一起长大了？”胡淑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举报我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如果今天王干事把我抓走了，我现在己经在吃牢饭了！”

她蹲下身，视线与苏小曼齐平：“那几箱轴承被封了，损失了多少钱，你是知道的。这笔账，总得有人认吧？”

“我……我没钱……”苏小曼捂着口袋，眼神闪躲。

“没钱？”胡淑英冷笑，“听说为了那个名额，你家里给你寄了不少‘活动经费’，再加上你自己攒的私房钱，两百块总有吧？”

“两百块？！”苏小曼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那是我的命根子！”

那个年代，工人的月工资才三西十块，两百块相当于普通人半年的收入，是一笔巨款。

“命根子重要，还是前途重要？”胡淑英把那张照片在苏小曼眼前晃了晃，“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不过，底片要是还在你手里，我这照片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李科长岳父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