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里,热气腾腾。
虽然过了饭点,但这儿还是有不少人。大多是刚考完试的学生和陪考的家长,脸上挂着或是兴奋或是沮丧的表情。
陆泽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豪气地把那张贴着“今日供应”的黑板一指:“师傅,来两碗红烧肉!要肥点的!再来两碗大米饭,一盘花生米!”
服务员是个胖大婶,一边擦桌子一边打量这俩人。一个满身泥点子还没干,另一个虽然洗了脸但袖口还带着黑渍,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工地上逃出来的。
“两碗红烧肉?那可得两块钱还要一斤肉票呢!你们带够了吗?”胖大婶语气有点冲,毕竟这年头吃霸王餐的盲流子也不少。
“啪!”
陆泽坤首接把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拍在桌子上。
“够不够?”
“哎哟,够了够了!”胖大婶一看钱,立马换了副笑脸,“同志您稍等,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两碗泛着油光、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端上来了。那肉块切得西西方方,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胡淑英看着这碗肉,鼻子一酸。
上辈子,她被卖给傻子后,别说红烧肉了,连过年都吃不上一顿饱饭。后来进了监狱,那更是清汤寡水。再后来虽然有钱了,但这胃也早就坏了,吃什么都没滋味。
这碗肉,不仅是食物,更是尊严。
陆泽坤把那个最大的肉块夹到她碗里:“吃!多吃点!看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胡淑英夹起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在舌尖炸开。
“好吃吗?”
“好吃。”胡淑英一边嚼一边掉眼泪,眼泪掉进碗里,混着肉汤,咸咸的,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味道。
陆泽坤看着她哭,手足无措地给她递手绢:“哎呀,咋还哭了呢?是不是烫着了?还是这肉不新鲜?”
“不是……”胡淑英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陆泽坤,“坤哥,谢谢你。”
“谢啥谢,咱俩谁跟谁啊。”陆泽坤憨笑着挠了挠头,“只要你能考上,我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这句朴实的情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动听。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急着回十里堡。
胡淑英有个新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