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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至高存在（第1页）

1948年6月10日23时，五角大楼的走廊早己沉寂，只有艾森豪威尔办公室的灯光还像只警惕的眼睛亮着。百叶窗紧闭，将华盛顿的夜色隔绝在外，台灯的光线在深棕色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边缘处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波本威士忌在水晶杯里晃出琥珀色的涟漪，两个男人的影子在液体中扭曲、碰撞。艾森豪威尔的指节叩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胡桃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白痕，那是常年摆放军用地图磨出的印记。宋宇的意识投影在杯壁上折射出冷光，像刀锋划过水面时的寒芒。

“柏林的面粉袋里还掺着锯末时，罗斯柴尔德在苏黎世的金库己经多了300吨黄金。”宋宇的意识率先刺破沉默，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们用西柏林人的饥饿做了笔好生意，每袋掺假面粉都在为瑞士的金库添砖加瓦。”

艾森豪威尔突然将酒杯顿在桌上，冰碴飞溅到财政部密报上，在“B记马克黄金储备”字样上洇出细小的白点。“小心你的言辞！”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喉结剧烈滚动，“那些人不是你能随便议论的——”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失言，抓起雪茄的手在颤抖，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燃，火星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跳跃。

宋宇的意识投影缓缓旋转，杯中的影子随之变形：“将军在害怕？还是在忌讳什么？我们刚用运输机在柏林的天空写下‘自由’，现在却对一群银行家讳莫如深。”

艾森豪威尔猛灌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1944年在诺曼底滩头，他面对德军的炮火都未曾如此失态，但“罗斯柴尔德”这个名字像道咒语，唤醒了他深埋的恐惧。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永远别卷进家族的浑水”时，那双蓝眼睛里的惊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在酒杯里。

财政部密报摊在桌面，纸张边缘被咖啡渍晕染成深褐色，像块正在腐烂的伤口。“B记马克的黄金储备中有72%来自罗斯柴尔德银行的拆借，月息3。7%”，打印体的数字透着冰冷的贪婪，艾森豪威尔用红铅笔在“3。7%”上画了道粗线，笔尖几乎戳破纸张。

“这是高利贷。”宋宇的意识投影将数字放大，“按复利计算，五年后我们要偿还的金额相当于两个柏林空运的总成本。他们在用我们的战争成果放贷。”

更刺眼的是克莱将军的电报，用军用电报纸写成，边角还留着战场的褶皱：“西柏林商户拒绝接受军方代金券，只认有罗斯柴尔德背书的B记马克——他们说‘银行家的承诺比将军的签名值钱’。”艾森豪威尔仿佛能看到克莱写下这段话时的咬牙切齿，墨迹在“值钱”二字上反复晕染。

宋宇的意识调出美联储的股权结构图，用绿色光标圈出那些隐藏在信托公司背后的名字：“1913年美联储成立时，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银行认购了41%的股份。”光标划过“摩根”“洛克菲勒”等名字时变成红色，“这些不过是台前的木偶，真正的提线人在伦敦和巴黎的豪宅里。”

“没有他们，我们连柏林空运的燃油都买不起。”艾森豪威尔的反驳带着疲惫，指节敲击着另一份文件，“上周他们刚为欧洲战区追加了2亿美元信贷，足够让运输机再飞三个月。”他想起马歇尔的话：“有时候，你不得不与魔鬼共进晚餐，只要记得带好银器。”

宋宇的意识突然投射出1929年的股市崩盘照片，黑色的人群挤在华尔街的台阶上，像群绝望的蚂蚁。“1929年他们也曾提供‘救市贷款’，条件是获得银行监管权。将军，你确定这是信贷，不是卖身契？”

艾森豪威尔沉默地给自己续上威士忌，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金属靴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辩论敲着节拍。

CIA特工从东京传回的照片还带着海水的腥气，六英寸见方的相纸上，横滨印刷厂的账簿摊开在榻榻米上，用日文和希伯来文双重记录着数字。“B记马克印刷费”条目下的金额精确到日元，恰好等于罗斯柴尔德东京分行的匿名汇款数额，连零头都分毫不差。

附页的便签上，威洛比的签名旁画着共济会的圆规首尺标记，蓝色墨水在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宋宇的意识将标记放大，与五角大楼档案中麦克阿瑟私人信笺上的水印对比，线条的弧度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