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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空运破局（第1页）

1948年3月24日凌晨4时，柏林郊外的施普雷河大桥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苏军哨兵伊万诺夫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哈出的白气在钢枪上凝成霜花。突然，他收到耳机里传来的急促指令，瞳孔猛地收缩。猛地拽动绞盘，横跨河面的电缆瞬间绷紧，随后发出“嘣”的脆响，断裂处爆出的火花在雾中炸成金色星点，像串濒死的萤火虫。

紧接着，远处传来履带碾压大地的轰鸣。三辆T-34坦克冲破晨雾，炮管在微光中泛着冷光。领头的坦克首接碾上铁轨，松木枕木在钢铁履带下发出凄厉的碎裂声，这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传出三公里远。最后一根连接西柏林与外界的铁路线，就像被巨人掐断的动脉，彻底失去了搏动。

“检查通行证！”127个公路检查站同时升起红色栏杆，苏军士兵的吼声刺破晨雾。在莱茵河上，苏军巡逻艇“共青团员号”撞向试图冲关的三艘货船，木船的残骸在浊水中打转，甲板上散落的面粉袋被河水泡胀，雪白的粉末在水中散开，像漂浮在河面的尸骸。

西柏林城内，电厂的汽轮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停转。分区停电的指示灯次第亮起，电车在轨道上突兀地抛锚，司机米勒用斧头劈开座位下的应急箱，取出的电石灯在空荡的车厢里摇晃，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布满弹孔的车窗上，如同一尊晃动的鬼火。

五角大楼的战情室里，墙上的时钟指针卡在5时17分——这是克莱将军从柏林发出求救电报的时刻。艾森豪威尔盯着地图上被红笔圈住的西柏林区域，旁边用红墨水标注的数字触目惊心：“粮食：37天；燃料：45天；弹药：未知”。他捏着电报的手指关节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将军，空运的每架飞机都在书写新的战争规则。”宋宇的意识投影在他眼前展开1948年柏林空运的卫星图，无数C-47运输机像工蚁般在云层中穿梭，

“这不是撤退，是用螺旋桨刻在天空的宣言。”

艾森豪威尔突然抓起电话，听筒线在桌角缠绕打结：“给法兰克福机场发电，让他们的运输机做好准备。告诉飞行员，从今天起，柏林的天空就是我们的战场。”

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局会议上，莫洛托夫挥舞着西柏林粮库分布图，红色铅笔在“滕珀尔霍夫区”画了个圈：“让他们在饥饿面前跪下！B记马克擦屁股都嫌硬的时候，自然会来求我们的D记马克。”他的唾沫星子溅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朱可夫元帅的前线报告放在会议桌中央，牛皮纸封面印着醒目的红星：“己在柏林周边部署300门高射炮，任何低空飞行的运输机都将变成燃烧的碎片——这是给杜鲁门的最后通牒。”斯大林用烟斗敲着报告，烟丝落在“西柏林”字样上，像层灰色的裹尸布。

东柏林的查理检查站，高音喇叭正循环嘶吼：“西柏林人，扔掉你们的废纸！D记马克能换面包，而美国人只会让你们当炮灰！”声音穿过铁丝网，在西柏林的街道上回荡。街头新贴的漫画海报上，艾森豪威尔被画成个臃肿的吸血鬼，正把B记马克塞进西柏林市民的嘴里，背景是燃烧的房屋和哭泣的儿童。

西柏林市长的办公室里，秘书汇报着最新情况：“己有12家面包店关门，黑市上一块黑面包能换半盎司黄金。”市长望着窗外苏军的岗楼，突然抓起电话：“给克莱将军发电，我们还能坚持，但需要希望——哪怕只是一句承诺。”

法兰克福机场的机库玻璃在C-47运输机的引擎轰鸣中震得粉碎，碎片落在地勤人员的钢盔上叮当作响。马库斯用牙齿咬开弹药箱的铁丝，铁锈混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机械师递过来的咖啡杯里漂着层柴油，“喝下去，能让你在天上保持清醒。”他咧嘴一笑，露出颗缺角的门牙——那是在太平洋战场被日军子弹擦过留下的纪念。

72小时内，1500架运输机从全球17个基地调集而来。其中300架是刚从太平洋战场拆下来的“战争垃圾”，机械师用日军航空母舰的零件临时拼凑。一架C-54的机翼上还留着神风特攻队撞击的凹痕，机械师用氧焊枪修补时，焊花溅在弹孔上，像在给伤口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