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太郎的车特地用的是防窥单向玻璃材质,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所以朴元彬放心地脱掉了外套,露出被勒红的脖颈跟被压红的锁骨。
咔嚓一声,将太郎把嘴里的硬糖硬生生咬碎了。草莓的甜味在口中散开。
他心想:还好自己目睹了前因后果,不然真的会误以为朴元彬去酒店干了啥。
将太郎没有那么不识眼色,他开了车内的灯,随后打开手机导航,最后不紧不慢地驶向公司。
朴元彬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沉默就像将太郎含着的草莓糖,粘稠地蔓延到次日的日本表演。
在舞台上他们还要互动一下,以来满足粉丝。
所以,某种程度而言,若是要准确来说,这份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演出结束。
日本表演结束,不会立刻飞回韩国,于是在休息室里,将太郎听到朴元彬犹豫着对他说:“taro哥,你有推荐的日本特产吗?”
将太郎又不是个傻的,一下就猜出他的意欲为何。
提及日本,外国人的印象无非就那几个都道府县:东京、京都、大阪、北海道、神奈川……
朴元彬刚发问,经验丰富的将太郎脑海中就瞬间浮现出几个方案: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甜滋滋的白巧压缩在一小块饼干里,分量小,不过不影响好吃;缓解疲劳的膏药片儿,在日本本土卖的很便宜,可转手到国外就经常被倒卖,彩书高三了,学业负担重,正好可以用用……
然而,话刚涌到嘴边,将太郎忽然改口了:“送座间的明信片吧,上面印了向日葵的那种。”
“……座间?”
这片地区对外国人而言,不如那几个大名鼎鼎的县市耳熟能详,朴元彬愣了须臾,才后知后觉这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taro哥的老家啊。
朴元彬人挺单纯,没多想,只觉得向日葵这个寓意不错,阳光积极,总之代表了一切美好向上的词汇。
况且尹彩书刚来他们家,尚未完全融入,小姑娘愣是一声不吭,可大家都能看出她目前的吃穿用行都不太好意思直接挪用朴家的,因此现在若是买昂贵的伴手礼回去,反而会产生负效果。
明信片则是正好卡在让人能够接受的价格范围,有纪念意义,还不大昂贵。
虽说小时候父亲动过把他送去日本当寿司师傅的念头,但朴元彬对日本肯定是不如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了解的,因此前往座间的路线图由将太郎定制。
乘JR横滨线直达相模原站,再换乘到座间站,下车时率先扑面而来的是一堆以向日葵为图标锚点进行设计的贩卖特产的店铺,无愧于座间的“向日葵之乡”一称。
朴元彬人又生地不熟,便把大部分差事都交给了将太郎,自己在旁边默默看着。
店内用了向日葵香薰,不至于到呛鼻的地步。
朴元彬本来正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围观,蓦地,将太郎的视线移向了他。
“最近和妹妹吵架了?”
此话一出,朴元彬瞪大眼睛,似乎惊讶他像日漫里的剧本组似的,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其实根本不用询问,将太郎本就心思敏锐,在朴元彬好几次打开和尹彩书的对话框、又犹犹豫豫啥都不说的那一刻,他就大胆地猜测到了。
他们边走边聊,或许是觉得家事和别人的隐私不好泄露,磨磨唧唧一段时间,这才能从朴元彬嘴撬出点儿话。
然后,朴元彬忽然说:“taro哥,可以麻烦你这几天替我多多关照她么?”
“怎么了?”将太郎明知故问。
“就是……感觉她不太想理我,但如果是外人来的话,应该会让她更轻松吧。”
……外人。
虽然说着是他和彩书闹了矛盾、需要他帮忙调剂一下,实则字里行间都无形地透露出与血亲那无法容许他人融入的、微妙的亲密氛围。
当然,将太郎知道朴元彬是无意的,对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他也是非常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