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栩知道薛太后等人正虎视眈眈,就等着他露出破绽,好有机会取而代之。他这时候离开盛京,无异于将良机亲手送给对方。
可他交代好一切紧急事务后,终是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策马就要往城门口,哪知半路却叫沈墨拦住了。
沈墨一早就有预感皇帝会亲自出城去找女儿,他特意叫人守在宫门口,一有动静马上来通报。果然才半天不到,元栩将事务吩咐妥善后便直奔城门。
所幸沈墨来得及时,当街挡住了元栩的去路。两人坐在马上,内心皆无比焦躁。沈墨尚且沉得住气,他禀道,“皇上,由臣去找沿沿,皇上留在盛京。眼下正当非常时刻,请皇上务必留在宫中坐阵,切不可让有心之人钻空子。”
元栩冷笑,言语中皆是不耐,“如今沿沿下落不明,沈相要朕如何安心留在盛京!”
话毕他勒住缰绳试图调转马头,“沈相替朕镇守盛京,朕要亲自去找沿沿。”
沈墨并不阻拦,沉声道,“皇上,盛京若是失守,朝廷易主,届时天下大乱,势必有恶战要打,战事一起民不聊生,这是沿沿愿意见到的?臣留在盛京但凡有个万一,您觉得沿沿会原谅您吗?”
元栩心中比谁都清楚,沈若辞心怀天下,见不得旁人受苦,否则也不会站出去替那两个孩子受过。他终是答应了沈墨的要求,留在了宫中,暂不离京。
十日后,沈若辞与袁子逸一行人抵达南城。南城是大魏一个边境小城,再往下便出了大魏,是姜国领土。
先前袁国公及其他家眷已借探亲的名义离京,估计如今也已抵达虞城。袁妙莹不明白袁子逸为何不去虞城与父母汇合,反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城,她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经过十日奔波,沈若辞已疲倦不堪。此时已近黄昏,她闭着眼靠在一棵树下休息,袁子逸一眼就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怜惜,“今夜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如今时局未定,他暂时还不敢冒险去虞城。
等到了客栈,袁子逸要了两间上房,他自己一间,沈若辞与袁妙莹一间。
袁妙莹是段不可能与沈若辞同处一室的,“你带着这个累赘做什么,不会还想要这个残花败柳吧?”
袁子逸此举明明是怕沈若辞要逃跑,嘴里却说得周全,“出门在外,两个女子住一起安全一些。”
袁妙莹这半年来在道观里干着下等人的粗重活,压抑久了,脾气越来越大。她一把推开袁子逸,气冲冲地冲向柜台,与一位准备从柜台离开的妇人撞个正着。
“你没……”
她刚要出言训责,甫一抬头,就见那妇人身着锦衣,眉眼艳丽,明明雍容沉静,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见对方蹙着一双柳眉,袁妙莹一时噤了声,指责的话语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悻悻地站到一旁。
沈若辞身子不爽快,整个人恹恹的,只想赶紧上楼去房间里休息。哪知只瞧了那位夫人一眼,眼中顿时一亮,那独特的气质令她再也移不开眼。
许是察觉到沈若辞的目光,那妇人也回看了她一眼,二人视线相接,沈若辞能感知到对方眼中露出的惊诧之色。
作者有话说:美人娘上场
第93章
盯着人看那么久,沈若辞回过神来才意识自己的无礼,于是红着脸朝对方行了一礼表示歉意。
所幸那位夫人并无怪罪,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便回头过去与身边人说话了。
袁妙莹又多要了一间上房,袁子逸拗不过她,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袁妙莹,最后也只好妥协作罢。
他如今手脚残废,如何还敢再肖想她,更不敢去想与她同处一屋。
由于怕沈若辞逃走,她被安排在通道尽头的倒数第二间,进出需要经过袁妙莹、袁子逸门口。
来到房门口时,沈若辞发现方才那位夫人住在她隔壁,心想也算是有缘分。
夜里沈若辞就发起了热,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一直是半梦半醒。
熬到后半夜,她实在渴得受不住了,只好自己爬起来喝水。水壶里倒出来的水是冷的,她喝一口觉得太凉,但又渴得难受,硬着头皮又喝下去小半杯。
喝着喝着,沈若辞眼泪就掉出来了。她想她的阿爹,想她的夫君,她好不容易想起元栩来,哪知才相处了一天,就被迫分开了。
想起恢复记忆后在军营里醒来时,她还在为前一夜对待元栩太过主动感懊悔。当时觉得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何必急在一时。现在想来,就得更放纵一些,缠得他下不了床才好。
要是他在,这会子肯定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肯定是会抱着她哄个不停,哪里会像现在,留她一个人孤零零被病痛折磨。
越想越是心酸,眼泪越流越多。
就在她哭累了准备回到床上时,就听隔壁也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沈若辞心中一惊,拥着被子靠在墙上,这样一来,声音更清晰了。
只听一女子叹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劝解,“您不要再哭了,担心哭坏眼睛。到时候就算找到女儿,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可如何是好?”
那位夫人轻声回道,“要是能找到她,就算要我瞎了聋了,我也是愿意的。”
那女子道,“您说什么呢,您自己不在乎,就认为她也不在乎吗?天底下做子女的都希望父母平安健康,谁愿意看到自己的父母又瞎又聋呢!”
夫人听了她的话,苦笑一声,又道,“罢了,不找了。我出来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收拾好东西明日就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