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清输入密码,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昏暗。
房子定期有阿姨打扫,里面陈设都很整齐干净,装修时他基本也没回来看过,给了图纸就没管。说是他的家,熟悉程度还不如小区保安。
陆则清没开灯,他坐在客厅,平江的一草一木都像是被人烙印在脑海里。只是停留两天,心脏就开始不舒服。
他有点想喝酒,柜子里都是空的,坐了会儿,他抄起手机,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林静文打电话跟梁田甜道了歉,她没有办法讲出真实原因,还是延用了告诉陆则清的那个谎话,换来梁田甜七八句短信轰炸。
“你有没有受伤啊?”
“什么狗屎人,怎么开的车!”
“他骑电动车他就能逆行了啊!”
……
梁田甜语气激愤,林静文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冷静。开会都没一口气讲这么多话,电话挂断时,林静文已经口干舌燥。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开灯时看见房东发来的缴费通知,林静文查看了眼,按照数字给对方转过去。她现在的工作薪资待遇很可观,只是欠款没还完,离车房自由还有一段距离。
付完房租余额又空掉一半,工作小群里,小组的同事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林静文作为组长还被单独@了出来。
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大家的兴奋和疲惫都是不相上下的。林静文不想这时候泼冷水,她在屏幕上敲下一句好。
是一家清吧,没有预想中的喧闹,大家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林静文点了杯度数不太高的鸡尾酒。
调完拿到手里是蓝色的,有点像海,她来南城这么多年,还没独自去看过海呢。
林静文端起来,尝了口,意外地很不错。连她这个对酒精接受度不高的人都觉得好喝。她微微扬起唇,对面的男同事捕捉到她的表情,递来话题,“这个很好喝吗?”
林静文说还可以,对方马上起身,说要一杯跟她一样。执行力高到其他同事投来探究的目光,林静文倒是不怎么介意。
对面位置空下来,视野也慢慢清晰,只是她被酒水吸引,没有细细扫量的兴趣。
几步之外,灯光不算太亮的地方。
陆则清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喉咙轻滚。良久,他声音克制地问旁边同行的好友,“女生在什么情况下会想要剪掉自己的长发。”
对方答得很快,“我又不是女生,可能为了方便打理?”
朋友思考了番,想到自己陪初恋看到某个文艺电影,又补充,“也可能是想要斩断跟过去的联系,毕竟以前一直有换个发型换个心情的说法嘛。”
斩断联系。
陆则清眉头微蹙,脸色不多好看,“是么?”
44/漫长的对视
“我瞎说的。”朋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对面那桌男男女女,里面短头发的女生有两三个,摸不准陆则清是在指谁。
但朋友还是敏锐察觉到他这话里的不一般,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碰到前女友了?”
陈译跟陆则清是留学时的同学,两人不是一个专业的。不过因为公寓离得近,出门经常碰到,渐渐就熟悉了起来。陈译慢慢喝完杯子里的酒水,见陆则清不说话,心里基本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
他故意问:“不去打个招呼吗?多好的机会。”
陆则清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他很想看看她的反应,是不是真的避他如蛇蝎。只是还没付出行动,那位坐在林静文对面位置的男人就回来了,他双手捧起酒杯,跟她碰了下。
周围很安静,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陆则清还是清晰地听见男人语气带笑地说,“确实还是你这款好喝。”
一群人说说笑笑,交谈的声音都不大。
陆则清拿起外套,“没必要,先走了。”
他步伐迈得不算快,经过那一桌热闹的聚会时,甚至还刻意慢了些。余光里那张褪去青涩的熟悉面孔正带着笑意跟人社交,她变化很大,很健谈也很明媚。陆则清喉咙动了下,长腿一迈,走出了店门。
他没有开车,路边等客的出租倒是不少。酒吧位置离城市中心有些距离,胜在环境安静所以还是吸引不少文艺青年过来聊天。
夜已经很深了,抬眼看去,就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旁边的食客不算多。陆则清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擦亮打火机,低头咬住。他没什么烟瘾,冷风里站了会儿,听见身后传来交谈声,陆则清并没有回过头。
林静文分别跟同事挥手告别,看着大家要么坐上家属的车,要么相约一起拼车回去,有位熟悉的女下属问她需不需要载她一程。林静文摇摇头,“不顺路,我已经打车了,不必麻烦。”
她晃了下手里手机,下属于是合上了车门。人渐渐走空,男同事才从旁边的便利店跑过来,他递给她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瓶不同口味的饮料,“水溶C,喝完酒要是不舒服可以试试这个。”
男同事是她隔壁部门的,平常交集并不多,只是上回出差一起工作了几天。林静文不太想接,对方主动拎出一瓶,拧开喝了口,“买多了,出来发现大家都走了,你带回去吧。”
他笑得和煦,林静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压回去,最后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