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妖姬做派,引得澹台吞咽了好几下口水,下意识舔过嘴唇,不禁笑出声,怪不得能引得不近女色的端方君子,对她欲罢不能!
“美人,权力,非要这么折磨我?嫂嫂,真是强人所难!”
梅枝划过他的额头,似长辈般教导轻点着,娇语软音道:
“你呀——要送礼物,当然是越清贵越好。碰的人一多,就没价值了。还有我这张脸,越少人知道,他见我之时,才越惊心动魄,所以闭上你的嘴。你有多少助力,我不会忘记你。”
最后梅枝轻点着他的嘴,示意他要闭嘴。
澹台鸣方知道,这园中自己才是被狩猎的猎物,柳羡仙不愿意这心尖上的人去做那色诱之事,偏偏她心甘情愿,还要将这一丝价值榨干用尽,方肯罢休。
句句安排谋算都到了极致,他眼神如获致宝,智多近妖的,该是她!要是没有柳羡仙在中间该多好!
“真是比柳羡仙那个脑子,还好用!嫂嫂,可要一言为定!”
人声响起,寸红与那女使结伴回来,时鸳手中梅枝落地,收了笑意,只端坐于桌边饮茶。
*
第一日汇算至深夜亥时方完,柳羡仙回到纬星山房,坐着轮椅上按着太阳穴,沉默之间,左手握着九枝青脉盘,砸在木质扶手之上。
时鸳看到总清册上抄录的数字,最后的“实在”处,写着“壹拾伍万捌仟玖佰贰贯柒佰文整”,她不清楚其中数字意味着什么,凝眉问道:
“这是少了?”
靠回椅背,敛起无用的怒气,右手食指点在扶手上,他在心底思索着对策。
看一眼她手中总清册,平静解释道:
“光总号,比两年前足足少了四成。加上这现有的票据,今年这长安总号,纯利尚不足两万贯。都是人精,账面是做平的,别说三年大汇算,这一年的账就已繁杂无比,真要彻底清算,非数日之功。”
她放下手里的总清册,靠在紫檀书案边,凝望柳羡仙的深思沉默,杏目微眯,沉入深思之中。
那个沉淀了十来日的真相,在幽暗算计里悄然亮起,她推测这是最可能的钥匙。
柳羡仙不想她伤神,浅笑道:
“鸳儿不用担心,这些烂账让他们算完再说,你好好休息。四日后,十月二十三,汇算暂歇一日,我带你出城散心。”
不解他大事当前,怎么还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出城散心?
时鸳打消告知最后猜测的念头,沉下目光,试探问道:
“阿羡运筹帷幄,是想好怎么反败为胜了?”
“账算清楚了才知道怎么办,再说,不是有鸳儿的一柄好刀么?”
伸手拉过她到跟前,意指两张交子票。
哑叔从外进来,打着手语询问:
“夏挽有事禀报,是否请进来?”
柳羡仙剑眉微挑,夏挽是影卫中的好手,不弱于燕北还,亦是队长之职。
自从与时鸳在一起后,夏挽就被自己派去了秦岭,前几日他回来后,已是细致回禀于自己,眼下是长安城里出什么事?
“让他进来。”
知道自己为何一直未曾见过这夏挽,时鸳却不在意他这一处心思,正想转身出门,却被他拉住。
他颔首而笑间,并非完全升级对她的信任,只是剥离开秦岭之事,长安之中彼此透明才是上策。
“长安城里出了何事,不想知道么?”
夏挽进门,见到柳羡仙身边的时鸳,略有意外,抱拳行礼。
“少堂主,时娘子,方才澹台鸣在街上出事了。”
澹台鸣出事?二人又好笑又疑惑地对视一眼,柳羡仙淡然道:
“说。”
夏挽眼珠一转,低头间看了一眼时鸳的方向,无奈道:
“澹台鸣今晚流连折花院,他喝完花酒方出来,在街角处被人偷袭,蒙头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