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相抵,鼻尖是时鸳身上的清冽柏木香,那一丝沉檀与腊梅的甜,钻入鼻尖直至心底,品尝完居高临下的吻,柳羡仙闭目满足,轻声道出心底所求:
“深夜大雪,行车不便,就睡在客京华。”
近一月的同榻而眠,习惯养成后的断瘾,总是心痒难耐,他不愿独寝。
时鸳扶他坐回轮椅上,没去看他安静却灼热的眼神,盖回玄狐皮盖毯的手,已被他握住。
见她未表态,可心知她不会拒绝,伸手揽她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直视自己。
“明日要有不是,也是我在前面受着。不说话,是担心今天我就想假戏真做?”
“阿羡一言九鼎,说要洞房花烛,就会是洞房花烛。”
她双手揽上他的脖颈,对他半真半假的威胁试探,以及方才禁锢控制予以回击,咬唇忍笑,上前靠到他耳边密语。
“第一次,阿羡想在上面。”
一句方罢,眼前他的耳朵已是发红发烫了起来。
心神一荡,柳羡仙眉头紧皱,双臂间圈得更紧,她近在咫尺,带酒意的娇妩,挑衅撩拨的眼神,让他欲罢不能。
在这心有灵犀的柔情蜜意中,却隐含着无法回头的深渊。
“鸳儿,你一定是我最完美的那步‘死棋’。”
将她按进发烫的胸膛中,心底起了一丝无尽疑问,那我又是你的什么?
棋筋、要子?
他目光落远,杀意骤起,担忧的是那张未曾告知的纸笺,李肃城能达成他心底最阴暗的目的么?西腰岭关经子午道北上到长安,要多久?
即使她有所拒绝,他还是想把林南风,变成一颗绝对的弃子。
*
终到汇算之日,天边刚泛起蟹壳青,挽辰苑中灯光已是大亮,贾子通已是待人候在苑中。
主卧内,何氏揉着太阳穴起身,问到曲嬷嬷:
“羡仙呢?可是起了?”
曲嬷嬷上前为其着衣,冷道:
“半刻前,时娘子带着人前来侍候少主起身。”
坐在镜前,何氏冷望了一眼镜中,心中始终未曾相信柳羡仙会对这样一女子真心实意,冷嘲道:
“她倒是殷勤妥帖。那事能确定奏效?不是说,汇算之前,就该发作么?”
“来的是无常鬼医,早些年是从霜漱馆里出来的,对于竺家的医理,清楚得很。他有那娘子陪着心情好,估计还得等两天。夫人若担心,此事是陈崶献策,要他亲自来回话么?”
侧首戴上耳饰,何氏点头,满意望着自己的妆发,轻叹道:
“不必了。我这里出入也不方便,好不容易安插到影卫里的人,好好用。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如此甚好,日后我也能帮他养着,那柔弱的时娘子。”
逐日阁屋外、苑外每隔半丈,便有影卫持刀看守。
苑中是一众掌柜,相互问好的坦然表情,都是人精,纵有不妥,必不会在此时露怯。
另一侧,是安静得鸦雀无声的,形色衣装各异的三十余的司账掌计。
卯时正刻,柳羡仙与何氏同时到了逐日阁院门前。
何氏见时鸳未至,依旧是哑叔在他轮椅侧服侍,朝他抬手示意,让他先入。
柳羡仙点头致意道谢,示意哑叔推自己过了月洞门,进了苑内。
一时苑内众人,俯首行礼,恭敬道:
“恭迎少主。”
右手抬手虚扶,左手轻按着九枝青脉盘,他扫视过众人,含笑道:
“劳诸位久待,屋外天寒,还请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