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怔住,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阴差阳错。
多年的误会在此刻解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迟来的:“抱歉,我应该亲自和你说一遍生日快乐的。”
“你确实应该!”顾栖悦开始算账,“今年生日,我等了一天一夜,你都没给我发一句祝福!”
“我以为。。。”宁辞解释,“你不需要。”
“我有说我不需要么?!”顾栖悦很不开心,“你以为什么就你以为!”
“那我再当面补一句。”宁辞亲了亲对自己不满的恋人,“生日快乐,顾栖悦。”
“十二年前的顾栖悦,十二年后的顾栖悦,生日快乐。”
迟到的祝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顾栖悦不知道的,宁辞不知道的,慢慢拼凑在一起。
(高中)
宁辞搬座位的那一天,顾栖悦挽留被拒绝的一天,哭了整整一节课,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是那样聪颖,很快就给宁辞的行为找到了落脚点,明知道宁辞不喜欢女生还亲她,她现在一定讨厌死自己了吧,宁辞果然不喜欢女生,会不会已经在心里觉得她恶心透了。
少年自然气傲霜天,被丢下便不会低下头乞求。
从那之后,顾栖悦又开始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家。清晨打开储藏间的门,也再没有宁辞和那辆旧自行车等候的身影。她们在走廊擦肩而过,视线偶尔碰撞,也迅速移开,就像陌生人一样。
臻子很快发现了她们之间的异常,跑来问顾栖悦:“你和宁辞怎么了?冷战了?还是绝交了?”
顾栖悦红着眼圈,不想多言,只是摇头:“你别问了。”
“臻子。”
“啊?”
“有人不喜欢我。”
“谁不喜欢我们津县一枝花,白塔大主唱呢!”
有人不喜欢。
“咋啦?谁啊?我去教育他!”
“没什么。”
这天放晚学,顾栖悦在最后一排看着熟悉的背影垮着书包消失在教室门口,她握紧了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很快,教室人空,顾栖悦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隔壁桌的张娅却饶有兴致的撑着脑袋看着她,嘴角挂着不明笑意。
顾栖悦回头,挂上惯常的笑,嗓音也轻软:“你还不走么?”
张娅没动,身子反而向她倾斜了些,压低声音:“原来啊……”她拖长调子,盯着顾栖悦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我们品学兼优、人见人爱的顾大班长,这么可怜?啧啧啧。。。。”
“你什么意思?”顾栖悦停下手上动作,面不改色望着她。
“你家穷得连你的房间都腾不出来,让你睡在堆破烂的储藏间啊!”
顾栖悦顿时脑子断弦,浑身发凉,表情凝固:“你怎么知道的?”
张娅终于抓住期待已久的把柄,自然得意:“那种地方,又潮又脏。”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眼神兴奋得发亮,“哎,宁辞突然搬走……该不会就是受不了你身上有味儿,或者……有跳蚤?”
一字一句狠狠抽在顾栖悦最隐秘、最不堪的痂疤上,她赖以维持自尊的薄薄蛋壳,被踩得稀碎。
她没说话,缓缓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吱嘎声,她走过去,阴影也笼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