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宁辞没什么选择,被母亲生下,被父亲丢在津县。当她毅然决然地离开那座山城时,无论相隔百里千里,她都开启了自己选定的人生。
往后的每条路,都将只对自己负责。
离开津县后,宁辞其实给顾栖悦发过消息,但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她不知道顾栖悦到底还想不想和自己有联系,高三那年快要高考前两个清明节的时候,宁辞去过那扇铁门前。
她站在门口,脚步透出暖黄色的光,只需稍稍抬手,她就能见到那个酒窝跃动的姑娘,她低头看着那道光,有东西在左右摇晃,是一株十厘米高的藤蔓,懒洋洋地直了直身子。
啪,灯光灭了,宁辞听见两声脚步,一阵窸窣,有人睡了。
藤蔓失去了微光,耷拉着脑袋,继续休眠。脚步退了退,渐渐远去。
宁辞走了之后,顾栖悦会怎样,她那时候不曾多想。
津县的一切都是旧时光的行李,宁辞不愿意丢弃,如果扔掉那些回忆,她将一贫如洗。
但也不想再打开,只把行李放进角落。
青春落幕了,人生开始了,她掩耳盗铃地开始往前走了。
大一清明节回去给外婆扫墓的时候听舅舅说,顾栖悦以津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复旦,她想她的不打扰或许是正确的。在北航还有航校培训的时候,每次她累得要死想放弃就会把顾栖悦选秀练习生的cut拿出来看,看见顾栖悦为了自己的梦想那样拼命,她想着自己也该努力一些。
顾栖悦第二名出道后没火几个月就销声匿迹了,宁辞无数次打开她的微博,除了一些商务几乎没有消息,后来狗仔拍到她去医院,她整个人也胖了许多。
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后来每年回去扫墓,但是那盏灯不会再亮了,从这间小房子飞出去的顾栖悦不会再回来了,她知道。
宁辞学着用顾栖悦的方式去和世界相处,她的凛冽遇到春风便成了温柔,她的沉默遇到热络便成了善于倾听。
飞国际航班巴塞罗那回来那次,她在旅客名单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心一下哽住,她们在一架飞机上,驾驶舱距离商务舱不过十米之内。
那一趟是机长主飞,她第一次冒昧地请求带教,能不能让她练习一下机长广播,她想顾栖悦是对声音是那样敏感,不会听不出来是她。
可那之后很久,□□依然没有被加回的消息,或许她们之间,确实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吧。
很多事,她都没有忘,但那又能怎样呢?
只能对折对折再对折,夹进时光里收藏。
顾栖悦和前公司解约,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事业青云直上,通告、单曲、综艺。。。她的名字高频出现在热搜和各大杂志版面,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但也因忙碌,顾栖悦搭乘鹏航的班机也多了,劳模宁辞进行航前准备、核对乘客名单时,会注意熟悉的名字,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播一遍广播。
宁辞拼了命执飞,攒时长,攒起落,在模拟机练到吐,为的就是尽快成为机长,可以自己带机组。只要想到未来,她还会将顾栖悦平安送达目的地,她心里那团隐秘的火焰就轰然升腾,烧得她亢奋。
即便这个世界总是让人失望,也依然有人虔诚爱它。
顾栖悦张了张嘴,捂着脸痛哭:“你是因为买吉他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去了鹏城,鹏城离津县,太远了。”
那时,我和你之间,太远了。
远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把吉他,你和我遇到之后,怎么不和我说是你送的?”
“吉他?”宁辞眼神黯淡一瞬,回忆起当时的仓促与无奈,“那把吉他,我是想着和你道歉,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可是我走得匆忙,你又把我拉黑了。我在班上没什么朋友,臻子也不在。”
“她和我一起去杭城上音乐大师班了。”顾栖悦解释。
“所以我只能拜托在琴行学鼓的小胖帮我转交。”宁辞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你不想提,我也就没提起。”
“小胖根本没说是你送给我的!”顾栖悦激动起来,“他就说是生日礼物,我当时没要。后来毕业聚会,他又送了我一次,要我务必收下,就当是毕业礼物,我才一直以为是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