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长老为他的加冠礼进行卜筮,结果最佳的加冠之宾,正是大师兄景澜。
父亲对克己慎行的景澜极为推崇,这禁足令自然也就解了。
他今日便可回宗门,商议加冠之事。
既然被这扰心的梦早早惊醒,他也无心再睡。
迅速洗漱收拾完毕,他去向父亲拜别。
少年脚踏飞剑,归心似箭,一日的路程被生生缩短至半日。
回到天玄宗,他连自己的住处都没回,直奔云澈小院。
院门虚掩。
素离站在门边,探头望去,没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老梅树下,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将那人染成金色,他今日没束冠,长发随意挽着,眼角泪痣显得格外温柔多情。
温行正不紧不慢地自斟自饮。
面前摆着两个酒杯,他仰头喝下一杯,又将另一杯倒洒在地。
喝一杯,洒一杯,优雅从容,却实在有些吊诡。
二师兄。素离压下心头怪异,规规矩矩拱手行礼。许久未见。
温行抬眸,看清来人后,温润地笑了笑:回来了?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大碍。先前未见师兄。听闻是师兄替我梳理气息,稳定伤势。素离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师兄照拂。
举手之劳,同门之谊罢了。温行随意摆摆手,拿了干净杯子,倒杯清茶推到石桌对面,进来坐吧。你气色仍有些弱,喝茶好些。
素离依言坐下,目光不住地往厢房瞟:师娘,不在院里吗?
师娘啊……温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漫不经心地道,去凌云峰了。
凌云峰?素离一愣,去那里做什么?
听师兄讲经。温行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他,一大早就去了。师兄亲自来接的。
大师兄?素离彻底愣住。
元晏和景澜关系实在谈不上亲近。
元晏随性不羁,最不耐烦繁文缛节;景澜严谨端方,处处讲究礼法规矩。
两人性子南辕北辙,平日都是纸鹤传讯,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素离一直敬佩大师兄恪守弟子本分,待元晏恭敬有加,不亲昵,不逾矩。
两人从未有过什么私交,更遑论一同行动。
正因如此,素离时常反省,比起大师兄霁月光风,他那点心思实在不堪。
元晏去听大师兄讲经?
元晏那样跳脱的性子,怎么会去听大师兄讲经译典?
大师兄又怎会……亲自来接?
是啊。温行垂下眸子,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随口笑道,师尊闭关,师兄身为首徒,尊师重教。如今对师娘真是……颇为上心。
颇为上心这四个字,他说得小声,听在素离耳中,却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