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一僵,猛得回头。
陈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门边。他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滑雪服,里面是一件半干的白衬衫,却扣到领口,一条暗红的领带整整齐齐打在那里。他似乎是准备了,却没有一点点松乏,反而苍白着脸。
他一步步走近。
“姜雁。”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有伪装的平静、不再有的试探暗涌,而是接翻涌崩溃的醋意。
姜雁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疼痛添加几分理智:“陈喣,出去!”
“这是更衣室。”
他仿佛没听见,越来越近,她步步后退,直到将她逼退到浴室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混合着熟悉的木质香水,以及……极淡的、运动后、男性荷尔蒙气息。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看清他滚动的喉结,看清他的痛苦。
“商业伙伴?”他重复着刚才得话,声音嘶哑:“不熟?”
他猛地伸手!
抓住了她手腕,逼近。
“那你跟那个人熟吗?你告诉我。”陈喣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他的质问甚至带着悲哀:“那个人是你未婚夫?嗯?他跟你一起滑雪?一起吃饭?一起讨论该死的‘爱情’和‘怀表’!”
“他熟到,可以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拔高,最后又徒然压低,是近乎哀求的询问,哽咽从咽喉而出:“姜雁,我求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十年!我不敢说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十年!不敢说像个疯子一样追到这里!就为了听你一句轻飘飘的‘不熟’?就为了看你对别的男人笑?!”
巨大的积压、醋意、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陈喣所有的伪装。什么更爱、什么第三者、什么尊严、什么被抛弃,都在姜雁面前成了泡沫。
他猛地松开她手腕。
踉跄着后退,却像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身体一软,直挺挺跪倒在浴室冰凉坚硬的瓷砖上。
这个动作太突然。
突然到原本准备用尖锐话语反击的姜雁,瞬间僵在原地,她说不出口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胸口,很疼。
疼,很疼,太疼……
陈喣跪在那,仰头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眼底的绝望和哀求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手,伸向脖颈,动作僵硬扯开那条领带,昂贵的绸缎在脖颈松乏,带着他身体。
近乎虔诚地将领带末端,
塞到姜雁手里。
“拴住我。”他开口,祈求着:“姜雁,栓住我……当狗玩了这么些年。”
他看着她的脸庞,嘴角裂开。
笑得开心,眼泪却不受控地从猩红眼眶滚落,因为极致痛苦而颤抖,就这样跪在她面前。
“把我栓起来……锁起来……关起来……像从前一样,把我扔在里面,不管多久都可以。”他笑得讨好,像失去项圈盲目的小狗,天真的将脖颈和身体奉上,只乞求一点点怜悯。
浴室一片死寂。
姜雁僵立着,看着跪着的高大男人,看着手中那条象征着束缚与臣服的领带,她很疼,疼得浑身颤抖。
心脏,一下、又一下。
心疼。
她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