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眸瞥了眼。
这条路的人本来就少,敢用这种速度划的人显然也是专业,而且……冲着她来的。
被刺激到强烈的胜负欲。
姜雁没有退缩,反而压低重心,试图加速,甩来这个突兀的“竞争者”。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
姜雁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这场竞赛,对方的压迫感是如此真实,迫使她调动所有经验和本能应对,竟然驱散开她连日的心绪不宁。
她开始注意对方细节。
极限下还是保持冷静与精准,疏远温和的划法,侵略感十足的狠劲,让人觉得熟悉……
最后陡坡近在眼前。
划越下去就到终点,风声在耳边尖锐到了极致,就在即将冲过终点线刹那,那身影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
一个极其微妙角度,抢先半个身位。
率先冲过终点。
姜雁冲过终点,雪地划出缓冲停下。她喘息着,摘下雪镜,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对方已经停下,背对着,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帽子和护目镜,背影高大挺拔。
然后,他缓缓转身,抬手。
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和面罩。
露出一张她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的脸。
陈喣。
额前的黑发被汗水侵湿,贴在额角,脸被冻得发红,可那双眼睛,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过来。
姜雁缓缓攥紧掌心,不是因为滑雪的刺激,而是眼前这张跨越万里的脸。
四目相对。
陈喣的目光压下,隐藏着太多不想姜雁知晓的情绪,长途跋涉疲惫,极限运动的亢奋,还有他最无法压制的想将她牢牢锁起来的欲望。
就在这场沉默中,弗兰克气喘吁吁滑了下来:“Enya!上帝,你刚才太疯狂了!还有这位……”
他看了看陈喣,又看看面色异常平静姜雁,灰蓝色眼里满是好奇:“你们认识?刚才那场比赛……太精彩了。”
打量了下这个东方面庞,弗兰克总觉得在哪见过,打趣道:“Enya,是中国的男……”
男朋友。
三个字没说罢。
“陈总。”
突然没姜雁打断,她移开跟陈喣对视的目光,转向弗兰克,脸上表情调整出一个亲昵的微笑,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位来自中国的……商业伙伴。”她在那四个字上顿了顿,又疏远地补充:“不熟。”
不熟。
两个字骤然扎入胸腔。
陈喣缓缓收拢瞳孔……
她甚至没等弗兰克开口,利落脱掉雪板,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更衣室走去,走得快,仿佛要将身后的人彻底甩掉。
更衣室温暖,是酒店提供给对应私人贵宾,隔绝室外的风雪。她靠在冰凉储物柜上,垂头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心跳和呼吸。
她需要换掉这件汗湿的滑雪服,需要洗掉热水澡,需要回日内瓦,需要把陈喣……的脸从脑海驱逐。
她走到浴室门,推开。
“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浴室的门。
是身后……更衣室被反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