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看过练羽鸿与穆雪英交手之后,所有人俱收起了轻视的心思,奸商诺吉明里暗里试探过数次,企图收购二人手中的秘籍,被练羽鸿斩钉截铁地拒绝。
康破延时不时便跑来监督胡克练武,时间一长,练羽鸿索性邀请他一同加入,于闲暇之余与他相切相磋,指点武艺。
练羽鸿次次点到即止,一面同康破延拆招,一面向胡克讲解,所言俱是武学要领及对敌之道,康破延听在耳中,亦是颇有受益。
夜间休息之时,常有人按捺不住寂寞,摩拳擦掌地斗舞摔角。
康破延也不白听练羽鸿的课,主动提出教授练羽鸿摔角与胡旋舞,练羽鸿身姿矫健挺拔,衣袍飞扬间另有一种潇洒飘逸之感,旋转着来到穆雪英身前,将他拉起来一道加入。
经过康破延的多方观察,似是终于认可了练羽鸿,一日打发了胡克,单独同二人郑重道:“我知你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之前的事是我太过冲动。我都知道,你武功远强于我,这几日来不过是让着我。”
练羽鸿道:“不,没有的事……”
康破延朝他摆手,示意先听自己说完:“我是粗人,不是他们那种生意人,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我也并非不知回报之人,我知你们并不贪慕钱财……”
穆雪英:“谁说的?”
康破延不理他,兀自说下去:“胡克都告诉我了,这小子年纪轻,怕被他叔叔骂,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只要不涉及机密之事,我定知无不言。”
练羽鸿惊喜道:“我们前来西域确实有要紧之事,既然康大哥愿意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康破延大笑道:“好小子!就凭你这声大哥,即便是瓦赫什的老底,我也须得透露给你了!”
练羽鸿略一沉吟,旋即开口道:“我此行主要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被鄂戈掳走的师父与师弟,此前曾听人提起过,在赫坎特集市中看到一个姓关的汉人与胡人待在一起,而我的师父便是姓关。”
“姓关?”康破延挠挠头,这第一个问题就被难倒了,“实不相瞒,我们商队的出发点并不是在赫坎特,有关塞种古墓的消息也是半道得知。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近一个月内,确实有不少汉人来到西域。”
康破延所言,与二人已知信息相差不大,练羽鸿喃喃道:“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么……”
穆雪英问:“你们在黑戈壁中所寻到的那个汉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
“我只知他年岁不大,是个汉人男子,其他的……”康破延说着转头,确认周遭无人注意这边后,忽然抬手指向自己的脑袋,继而摆了摆手。
练羽鸿心中一动,尚未来得及询问,便看到康破延以口型道:不要问。
练羽鸿同穆雪英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之色,康破延的意思是——那个至关重要的,被当作古墓线索的汉人竟是个傻子?
怪不得商人们对此讳莫如深,如若事情传开,古墓的真实性定会大打折扣,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呢?
练羽鸿艰难消化着这个信息,他对古墓本就没有兴趣,来到赫坎特不过是为了打听师父的消息,然而听康破延所言,那傻子少年的描述与师父断然毫无关联。
那么会有可能是师弟中的一个吗?
会不会是鄂戈将他们囚禁在了黑戈壁,其中一人拼死逃脱,企图报信求救呢?
练羽鸿用力攥紧拳头,一颗心越发沉了下去——每当他即将抓住些什么的时候,便有更多谜团接连涌出,将他越推越远。
他从来无意与人争斗,只盼远离是非恩怨,回到从前那种平静安乐的日子……可为什么这种事又偏偏落到师门头上?
天知道他有多么懊悔,无数次做梦回到那一天,只恨自己武艺不精,没能手刃鄂戈,阻止祸事发生。
穆雪英伸手覆住练羽鸿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似是无声的安慰。练羽鸿反抓住他的手,摇摇头,没有说话。
康破延叹息道:“鄂戈此人,据传乃是亡国的木剌夷王子,前些年为了争夺领土,屠杀了不少部落,之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竟直接杀进了中原,由于他的莽撞行为,令如今的西域局势非常紧张。”
练羽鸿喃喃道:“他竟如此强悍,到底怎样才能对付他……”
康破延不相信道:“中原地大物博,你们汉人又身负奇功,怎会怕一个亡国之徒?”
中原境内,南北之争越演越烈,向来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鄂戈便是看中了这点,选择将各个势力逐个击破,否则也不会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