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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有我（第2页）

“不敢看就把眼睛闭上。”千切随手弹了一把他头上的草叶。

下半场开始仅仅十分钟，哥伦比亚便再次领先。马丁内斯在禁区内的推射干净利落，2-1。

“好极了，现在防守站位完全乱了。”洁世一抓抓头发，“吉田前辈在拖后，今野前辈上抢，中间那片空当大到我能开卡车轧过去。”

玲王忽然乐了：“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像士道那样能撕开一切的前锋，或者一个像蚁生那样自私的后卫——可他们现在都坐在家里看直播呢。因为太年轻，因为所谓不稳定。”

“或者一个像你一样能看到所有传球路线的大脑。”千切瞥了玲王一眼。

“噢，你怎么敢当着洁的面这么赞美我，他会不高兴的。他对自己那一点始终相当自豪呢。”

“我能听见你们说话，朋友们。”洁世一转头。

他们沉默下来。场上的日本队开始慌乱，传球失误增多，哥伦比亚的进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第82分钟，J罗替补登场仅仅五分钟，直塞穿透整条防线。马丁内斯单刀梅开二度，场上比分3-1。

“结束了。”闪堂秋人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世界杯的剧本总有意外。第85分钟，哥伦比亚门将奥斯皮纳被换下，43岁的传奇门将蒙特拉贡踏上草皮。潘塔纳尔体育场全体起立，掌声雷动——献给世界杯历史上最年长的出场者。

“真好啊。”千切喃喃自语，“能在这样的舞台上，以这样的方式被记住。”玲王没有接话，他看见洁世一的眼睛死死盯着蒙特拉贡，那眼神里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燃烧。

第90分钟。J罗在禁区内轻巧地扣球，吉田麻也狼狈倒地。哥伦比亚新星左脚轻挑，皮球划出优雅的弧线坠入网窝。

4-1，终场哨响。哥伦比亚人狂欢，黄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成海。日本球员则瘫倒在草皮上，有人掩面，有人仰天呆望。

镜头扫过看台，洁世一他们陷入长久的沉默，几张年轻的面孔在人群中被定格。“走吧。”玲王第一个站起来，“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今晚属于哥伦比亚人。”

“四年。”洁世一忽然说，声音在喧嚣中异常坚定，“还有四年。”

闪堂苦笑：“四年后我们在哪里？板凳？看台？”

“场上。”千切接过话，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如火焰，“我会在场上。”

他们走出体育场，巴西的热浪再次拥抱而来，潘塔纳尔湿地的风带来泥土与河水的呼吸。洁世一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球场，灯光渐次熄灭，但那个比分牌的模样已刻进他的眼底：日本1-4哥伦比亚。

“我不接受。”他像是对自己发誓，“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接受。”

玲王的背影在垂头丧气的散场人群中显得异常挺拔，大概又是他刻意为之的姿态，他需要保持成熟与专业，像某些人所期望的那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Nagi的名字。

接通电话，现场的噪声几乎吞没听筒里的声音。玲王不得不侧过头，用肩膀夹住手机，空出一只手堵住靠近声源那边的耳朵。

“喂——？听不清，大声点。”

“……玲王，比赛结束了。”

“刚散场。”玲王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示意身后的洁他们稍等，自己则往人稍少的墙边靠了靠，“你在看直播？”

“嗯。”电话那头顿了顿，背景音是电视解说员赛后分析的模糊声音，“1比4啊。”

“嗯。”

凪沉默了一小会儿：“如果我和玲王也在就好了。”

玲王忽然笑了：“嘿，你相信吗？刚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打过来。”

“诶？为什么？”

“因为在刚刚那九十分钟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如果在场上奔跑的十一人里有你有我，那该多好啊，凪。”

身后的体育场灯光渐次熄灭，将梦想全部还给年轻人和孩子，将潘塔纳尔的夜晚彻底还给繁星与湿地。失败者的落寞和旁观者的不甘都被抛在身后渐暗的阴影里。

前方，巴西的夜色辽阔无垠，通往机场的路灯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

这一年世界杯的夏天对日本足球来说已经结束了。但对这群年轻人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