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那人说了句:
“听人说你昨晚没吃晚膳。”
这话没头没尾,楚月安“啊?”一声,有些茫然:
“哦……我回来的晚了些,着急议事,那会肚子也不饿,就让人端下去了。”
不是,我解释什么?楚月安心道。
我就不想吃怎么了?用得着你管?
顾少室靠在躺椅上的姿势实在有些太悠哉了,听他这么说,眼皮懒懒往上抬了抬,右手手肘在石桌边撑住,抵在阳关穴上,语气重了些:
“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能意气用事。”
嘶……这话说的。
楚月安忍不住:“大人似乎也没比属下年长几岁吧?我记得离京前大人昼夜颠倒处理事物,有上顿没下顿也算常事,怎么这会揪着属下不放?”
顾少室没料到他拿自己说理,换了个姿势,总算正眼看他:
“你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法?楚月安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忘了自己前几天一言不合就晕了,都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对了!
病!这不就是现成的病人吗!
他昨晚还琢磨再找个时间去一趟杏林居,但心里又无端有些怕那位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顾医师,怎么就忘了个现成的人?
还有,那医师还和顾少室同姓,没准同是琅琊顾氏的人,到时候他俩互相杠上,他正好去找先太尉问问那病的情况,说不定真和孟津的疫病有关系。
“悱之,悱之?”
“……白止?”顾少室叫了他几声。
楚月安总算回神,这会看他的眼神炙热许多,直看的顾少室有些莫名: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楚月安“嘿嘿”一笑,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看上去像是要去街上拐卖孩童的邪恶坏蛋,口中所言却与面部表情大相径庭:
“……属下这是忧心主上的病症,昨日外出探访,无意得知孟津城内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大人可愿与属下一同去看看?”
顾少室盯着他脸上神色,默了半晌,才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茶水,啜了一口,缓缓道:
“……也好。”
得了应允,楚月安心里喜滋滋,脚步轻快出了院子,没走几步,旁边递来一块喷香扑鼻的油饼子,抬眼一看,竟是周通霖。
“周兄这是……?”
其实不必问他也猜到了大概,他就说嘛,顺着顾少室刚才那说法,就差叫他去吃早饭了,只是左右不见他说,楚月安还以为是顾丞相贵人多忘事,现在一看,那就做早有预谋:
这不,跟班在这等着呢。
他欣然接受了周通霖送来的早膳,油饼看着油腻,吃起来却是满口生津分为暖胃,临到了书房跟前,周通霖又一早备好了帕子,紧接着,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他的幕篱递过来。
楚月安都有些惊疑了,不过一想肯定都是顾少室在背后安排好的,又有些微妙的被控制的不爽感,他一一接过,擦净嘴角,正要戴上幕篱,两人背后忽然传来人声:
“听说白大人之所以一直戴着幕篱,是因脸上出了疹子,既然昨日在杏林居顾医师那里治好了,今日又何必继续戴着这妨碍之物呢?”
楚月安身形一僵,没敢回身。
这人,竟是孟津如今唯一见过“楚月安”“楚三小姐”真容的吕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