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景帝眼睛微眯,面上不悦:“一个已死之人,值得吗?”
“白珩无罪,请陛下彻查。”季云彻高声道,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弘景帝起身一拂袖,侧睨着季云彻:“但朕能治你罪。”
“请陛下……”
“闭嘴!”弘景帝先前的平静,转瞬间烟消云散,“白珩已死,朕不会再追究,你……咳咳咳……”
外面的内侍听了动静,忙进来服侍,弘景帝在内侍的服侍下吃了一粒药,指着下面跪着的季云彻:“跪着,何时知错何时让你回去。”
季云彻跪在台阶下,心里还是放不下白珩,再次开口:“请陛下准许微臣以宣平侯世子妃为白珩下葬。”
弘景帝难以置信地看着季云彻,道:“你再说一遍……咳咳咳……”
季云彻正欲开口再重复一遍,被弘景帝的咳嗽打断,弘景帝深吸一口气:“外界传言竟是真的。”
季云彻未答话,但先前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宣平侯手握重兵,对于弘景帝来说是个极不易掌控的,先帝这才让宣平侯独子入了宫,季云彻是断袖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喜事,但这事他却怎么也喜不上来,毕竟能令季云彻如此放肆的人已经死了,他不免有些后悔。
“送世子回府……剥去羽林军左监一职。”
“谢圣恩。”季云彻跪拜谢恩,被进来的侍卫请出了御书房,他左监一职本就是挂名,这些年里他替皇帝办了不少脏事,失了这职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弘景帝看着季云彻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问郑万:“你说该不该如他所愿。”
郑万诚惶诚恐弯下身。
弘景帝冷笑,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季云彻出了宫并未回府,而是去了大理寺,大理寺的人一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谁也不敢将他放进来,但他威名在外,又是惧的,在大理寺来的人不止他一人,温泽得到消息也赶了来,正巧与季云彻碰了面。
“白公子他……”温泽看着面色沉重的季云彻也未在说下去,低声道,“节哀。”
他来是听闻季云彻被以劫狱抓入宫中面圣,只是陛下就如此快将人放了出来,他心中有疑问,但也不便多问。
他上前掏出令牌,与看守大理寺的人交谈了几句,终是放了他们进去。
白珩的尸体在大理寺北阁,北阁僻静,主放部分大案和未决案尸体。
温泽叫上一名小吏带路,他深知这二人之间的感情,今日之事他也知了不少,惋惜之余,也想到白珩不到北境受苦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北阁幽静,常人一般不来此地,能出入的也就是仵作,一入内,里面寒气逼人,比外面大雪更冷些。
小吏将烛火一一点燃,这有许多暗室,上面挂着木牌以壹开头往后延申,小吏停在伍前,轻轻将门推开,这里应是采用了防腐技术,比外面更加冷些。
温泽给了小吏赏钱,道了谢,小吏接过钱离去,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季云彻已站在盖着素帛的台子前,伸出手悬在半空。
温泽默默站在季云彻身旁,弯腰朝白珩行了礼。
“阿珩……”季云彻膝盖一软跪在白珩身旁,忽然,外面吹进一阵风,将柔软的素帛吹起,抚过他的脸,最后轻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