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霍驍。她把平板电脑隨手扔到一边。
“哟,稀客啊。霍大队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霍驍走到病床边,看著她吊起的手臂。
“伤得怎么样?”
“死不了。”苏悦撇撇嘴,“医生说我骨头长得不错,再过几个月又能活蹦乱跳了。”
她话说得轻鬆,但霍驍却无法轻鬆起来。
“医生说,你的神经受损了。”
苏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小问题。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养养就好了。你不会是专程跑来跟我说这个,想让我哭给你看吧?”
“我看了你的诊断报告。”霍驍打断她,“可能会有后遗症,影响手部的精细动作。”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苏悦不再说话,她偏过头,看著窗外。
“那又怎么样?”她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不了以后不画设计图了,反正我们家有的是钱养我这个閒人。”
霍驍看著她故作坚强的侧脸。他见过她囂张跋扈的样子,也见过她主动示好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样脆弱的一面。
“对不起。”
这是他唯一能说的话。
苏悦转回头,定定地看著他。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撞我的人又不是你。”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你被牵连了。”
“所以呢?”苏悦挑眉,“你要怎么补偿我?”
霍驍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补偿。钱,苏悦不缺。道歉,显得苍白无力。
“霍驍,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別没趣?”苏悦突然问。
霍驍不解地看著她。
“我救了你一次,你救了我一次,我们算扯平了。”她顿了顿,“至於这次受伤,是我自己倒霉。跟你没关係,也跟什么案子没关係。我不想把这件事变成一个需要你来负责的包袱。”
她越是这样说,霍驍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或者愧疚。”苏悦继续说,“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出院之前,每天都来看我一次。”苏悦说得理所当然,“就当是你欠我的。反正你现在也要离婚了,是个自由人,应该有这个时间吧?”
霍驍看著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很简单。但他总觉得,一旦答应,事情就会走向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怎么,不愿意?”苏悦追问,“一个可能留下后遗症的病人,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也要拒绝吗?霍警官?”
“好。”霍驍最终还是点了头,“我答应你。”
苏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