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我要自己来
是夜,谢升平屏退左右给谢清河守夜。
没人敢对跪在谢清河棺材前,拿着一沓纸钱慢慢朝着火盆丢放的谢升平置喙一个字。
当朝执政长公主给一个外男守夜。
多金守在门口,从一开始不厌其烦给所有人探头来瞧的人解释说,谢清河是公主殿下义兄一般的存在,说的越多,她仿佛就能越多地回忆起来二人的点点滴滴。
到后面自己缩在门口无声抽泣。
谢升平跪在蒲团上,边陲的夏夜还是有些凉风,她长发落在身后戴着朵小白花,放到火盆上的纸钱被火舌一张张卷走,脸上的泪痕未曾干,又是鼻尖一酸,长睫一眨,挂满泪珠儿。
望着棺材,谢升平轻轻吸鼻子,脑海中都是和谢清河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才懂事的时候,就爱粘着谢清河,那时候谢清河还在别家私塾借读,她就特别爱去门口等着哥哥回来陪她玩。
谢清河每次都笑着把她抱起来,陪着她闹腾一会儿,再把他亲送到祖母或者母亲手里。
也是很后面她才知道,哥哥从私塾回来,祖父还等着教他学问的,为了陪她闹腾一会儿,他都是骑马赶回来的。
“对不起……”
谢升平轻声说着,心口抽疼得不行。
她不该赌气,在西边三年都不给你写体己信。
她总想着有的是时间,回来了慢慢和你闹腾。
即便她重回人家,她也想着等着日后周围都平稳了,再思考要不要和谢清河说真相。
如今,老天爷是真的给了她大耳光。
有脚步声来,谢升平眨眨眼,拿着指腹扫过眼尾。
“公主难受就哭出来,憋着人难受。”来的是柳疏林,他去过三只香燃起,对着谢清河三拜,“公主,谢家两位是你没有血缘的亲人,我们都懂的。”
谢升平看扯了蒲团盘腿坐下,摸出个水囊袋子打开的柳疏林。
“来一口?”柳疏林递过去。
是酒。
见谢升平情绪毫无波动,柳疏林自个仰头含了大口,“战场就是这般和人告别,谢升平死的时候,我甚至都哭不出来,我每日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谢升平看他,“当时能保一个是一个,谢升平不会看着你有事。”
“对啊。”柳疏林笑了笑,“当时那个情况,谢清河必然是想了许多,依旧当机立断去正面和敌军碰撞,其实更多的,是不想公主有事。”
“谢清河这个,就是瞧着凶神恶煞,又是文人世家出来的公子哥,很难得有些武将的没有的善良意,他在西边这段时间,给朝堂了许多重视西边的文书,即便被一层层的摁住了,他回京,也会重视起来。”
“这就不得不提你谢清河的妹妹了,她在西边都没有和襄王直接往来过,公主不知道,她本来还和我说,等着大捷了,让我陪她壮胆一起来拜访的。”
柳疏林望着火盆,又是一口酒,“一样的位置,今时是襄王府给谢清河安排落身处,当初是襄王亲自主持的,让西边的百姓祭拜谢升平。”
二人目光相撞,柳疏林抬臂,“公主可愿给我去个地方。”
谢升平放手在柳疏林臂上,被她带着一起出去。
再度从马车下来,多金抓着灯笼,抱着谢升平胳膊。
谢升平认得这里,这里是埋葬战场已经无法辨别身份的将士的地方。
“公主……”多金有些害怕,眼前都是黑压压的墓牌,上面写的模模糊糊,依稀能够瞧着,磕着西边那一战那将士。
“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模样了,有些是没有亲眷了,有名字的写名字,没有的就写的数字,都是我大宜的英雄们。”
柳疏林独自提着灯笼朝前走,“公主不必害怕,这里的英灵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公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