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向外跑,而是冲向了殿內那口早已乾涸的井。
她站在井边,回头,望向宫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燃尽的,死灰般的绝望。
她纵身一跃。
所有画面,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化为飞灰。
那股盘踞在房间里,仿佛凝固了千百年的怨毒与阴冷,隨著这些碎片的消散,如退潮般,飞速褪去。
“噗通。”
床上,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
她脸上沸腾的黑气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人般的苍白,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哐当——!”
一声沉重的巨响,將所有人的魂都拽了回来。
陈义手中的乌木槓,脱手坠地。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义哥!”
大牛离得最近,他顾不上自己胸口的剧痛,一个箭步衝过去,在那千钧一髮之际,用自己山一样的身躯,稳稳地接住了陈义。
“咳……咳咳!”
陈义靠在大牛怀里,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暗红色的瘀血,喷在大牛的病號服上,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那双总是亮得骇人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剥茧阵”,成了。
可这阵法,是以他为磨心,强行扭转八人阳气,去剥离那百年老鬼的根基。
鬼是被剥下来了,他自己也差点被当场磨碎。
“义哥!你怎么样?”猴子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胖三瘫在门口,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著哭腔的感嘆:
“我……我的妈呀……刚才那……那是看3d电影了?”
没人理他。
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围了上来,个个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眼神里,却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著对陈义的、近乎於崇拜的敬畏。
一个人,硬扛著一口无形的棺材,摆出了八仙抬棺阵。
一个人,用一根槓木,斩断了百年厉鬼的轮迴根。
这他妈已经不是抬棺匠了,这是陆地神仙!
病房里,那股甜腻的腐败香气,那股刺骨的阴冷,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狗血的腥臭,和一种类似电路烧焦的古怪味道。
窗外的月光重新变得清冷,洒进房间,一切都恢復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