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收租金?”
他那一双小眼睛在陈义和那面诡异的铜镜之间来回扫射,脑子里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豆汁儿。
“我的爷,咱……咱这抬棺的行当,啥时候拓展包租业务了?可这租金……跟谁收啊?那黑漆漆的大海,它能吐出金条还是美元?总不能是风乾的海带吧!”
猴子和大牛几个也是满脸的茫然。
抬棺、镇魔,他们能理解。
后来跟著爷去敕令黄河、撬动龙脉,他们拼了命也能接受。
可这“收租”二字,实实在在超出了一个抬棺匠的认知边界。
陈义没搭理胖三的胡说八道,他把碗递迴去,那股因承接社稷而压在神魂深处的山海之重,竟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冲淡了些许,落回了人间。
他再次走到铜镜前,审视著地图边缘之外,那片混沌区域里新生的几个漆黑“病灶”。
“以前,咱们抬棺送行,讲一个入土为安。”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兄弟的耳朵里。
“那是对死人的规矩。”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镜中的神州疆域。
“现在,这家里打扫乾净了,就得立个对活人的规矩。”
“或者说……对那些赖在左邻右舍,还总想往咱们院里伸脚的腌臢东西,立个新规矩。”
这话,大牛他们听得半懂不懂,但核心意思抓住了。
有不开眼的,要来找死。
而他们的八爷,打算先一步把请帖送过去。
“明白了八爷!”大牛胸脯拍得“嘭嘭”响,瓮声瓮气地吼道,“您指哪儿,俺们的槓木就往哪儿砸!”
陈义笑了,摇了摇头。
“这次,不用槓木。”
话音刚落,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再次震动。
秦老。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老那混合著极度紧迫与凝重的声音便冲了出来。
“小友,你要的东西,我动用了最高权限,找到了。”
“说。”
“一份代號『归墟的绝密档案。记录著一片位於东海之外,坐標xxx,xxx的禁忌海域。”
秦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著彻骨的寒意。
“古籍称其为『归墟之眼,无底之谷,万水之终。近代记录中,超过一百三十艘舰船,七十余架飞机,在那片区域彻底蒸发,没有任何求救信號,如同被世界法则本身抹除。”
“我们曾秘密派遣『蛟龙號深潜器进行极限探测,结果……它在传回一段被判定为『纯粹噪音的音频后,永久失联。”
“那段音频,由天河超算中心解析了整整三年,最终只还原出两个高频词汇。”
“什么词?”陈义问道。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飢饿。”
“与『疯狂。”
陈义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铜镜上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之上。
坐標,分毫不差。
“知道了。”陈义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秦老,再帮我个忙。”
“小友请讲!只要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