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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方君子（第1页）

林芷伊赶到了柳记酒楼。一打听，这酒楼确实会将绣有柳枝的丝帕送予相熟的客人，一是对于客人经常光顾的小小谢礼，二也是顺道推广了自家的绣品。

林芷伊将一块碎银塞到小二手中：“小二哥，我和你打听个人。你可识得柴小王爷身边的翠玉姑娘？”

小二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识得，识得。翠玉姑娘经常来！”

原来这柴小王爷吃不惯驿馆的饭菜，便经常打发翠玉来这柳记酒楼买吃食。

林芷伊一喜，继续问道：“翠玉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这小二并不知道翠玉已死，他挠头想了想:”最近一次应该是四、五天前，没有什么奇怪举动，倒是买了一坛酒，不过并没有拿走，说是先寄存在这里。”

林芷伊大喜过望：“快带我去看看！”

小二带着林芷伊来到后院，一指一排十几个酒坛说道：“这里都是客人的存酒，不过哪个是翠玉姑娘的就不知道了，她自己过来放的。”

林芷伊点点头，一个个酒坛拎起来掂掂，发现最靠里的一个酒坛没有什么分量，再细细看下泥封，果然被打开过，将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个纸包，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地一亮腰牌：“官府办案！这坛酒我要带走，不得声张！”便在小二诧异的目光中离去了。

林芷伊急急回到府衙，在包拯、公孙策面前打开纸包，竟然是一本账簿，上面记载了柴小王爷每一笔赈灾以来的收入：黄金五千两，白银上万两，甚至还有古董珠宝！

“太好了！这正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证据！”包拯拍案而起，当即升堂提审柴文宣。

一开始，柴文宣自当百般抵赖，大叫包拯污蔑，直到账簿摊到他眼前，对比了他手上的玉扳指与翠玉脖子上的印记，才哑然失火，抖若筛糠。

包拯一拍惊堂木：“柴文宣！你身为皇亲贵胄，本应以身作则，造福百姓。然你却借赈灾之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置灾民生死于不顾，致使皇恩竟成民怨！你为掩盖罪行，杀人灭口，嫁祸他人，手段之残忍，心肠之狠毒，令人发指！国法在上，天理昭昭，纵你身份尊贵，也难逃律法惩处。本府判你铡刀之刑，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住手！”自从开堂就不管不顾要求听审的柴王爷一个箭步挡在儿子面前：“包拯！你可知当年太祖为了表彰柴家功绩，还曾特颁下免死金诏！我们柴家乃受太祖庇佑，你无权问责！”

此事包拯确有耳闻，只见他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王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府深知柴家功勋卓著，但纵有昔日荣光，但眼下柴文宣所犯罪行，证据确凿，罪无可赦。沐浴皇恩，却不思尽忠报国，反而借此庇荫，胡作非为，若不惩处，律法威严何在，百姓公道何存？！”

“包拯！你怎敢如此大胆！”柴王爷怒不可遏：“太祖的诏令你竟然敢不遵从！你们开封府是不是各个都要抗旨！展昭罪名确凿，你为何不处置他！？莫不是要徇私舞弊，替他脱罪？！请包大人立即处死展昭！以儆效尤！”

包拯尚未说话，围观的百姓却瞬间骚动，这是那些曾经在饿死边缘挣扎，因展昭开仓放粮而得以存活的百姓们呐！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率先举起了枯瘦如柴的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呼：“展大人是我们的恩人，不能处置他！”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振臂高呼，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汹涌的波涛：“展大人无罪！展大人无罪！展大人无罪！”呼喊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林芷伊看着涌动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当初她曾问过展昭为什么舍弃了无拘无束的江湖，投身公门，展昭回答是为了守护青天，也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语气淡得仿若理所应当。这应该就是展昭所追求的吧。他为百姓在这乱世中护得一丝安宁，赢得百姓如此真挚的尊敬与爱戴。

展昭此刻正跪在堂前，看到百姓们如此群情激昂地为自己声援，刚毅的面庞闪过一丝动容。

初入仕时，他被江湖朋友误解、鄙视，被骂成江湖的败类，朝廷的走狗。他也曾在无数个黑夜中彷徨，自己所行之路是否正确，所为之事是否值得。而此刻，百姓们的声声高呼给了他答案。他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从不是功名利禄，也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这一声声发自百姓内心深处的呼喊，是这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

展昭眼眶微微湿润，何德何能，承此厚爱，哪怕前路艰险，哪怕生死未卜，只要百姓需要，他定当义无反顾，在所不惜！

群情激奋、挺身而出的百姓们感动了开封府众人，就连不可一世的柴王爷，也被这强大的民声所震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和沉思。

包拯趁机向前一步，拱手向王爷说道：“王爷，您也看到了，展昭不能随意处置，否则恐引民愤。包拯会如实将柴小王爷和展昭的情况禀明圣上，由圣上裁断！”包拯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清晰可闻。

柴王爷虽心有不甘，但也深知此刻局势难以强压，只能暂作妥协。

包拯将两人还押大牢，陈谦当庭无罪开释，官复原职。接下来的几天，包拯在陈谦的协助下妥善安排了赈灾的事宜，保证户户有粮，人人有米，严禁米商囤积居奇。安顿好灾民，将余下的收尾工作全权交予陈谦之后，包拯一行人便押送着展昭和柴文宣回了开封府。

临行前，在公孙先生的授意下，林芷伊带着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组织了几乎全徐州城的百姓们签署了万民书，为展昭向圣上求情。一时间，人群自发排起了长队。

一位农夫用长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嘴里念叨着：“展大人救了俺们的命，俺没有文化，若是俺的名字能为展大人伸冤也就值了！”人们井然有序地签下万民书，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承载着百姓们对展昭深深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