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是他们的年级组长单真。
一米七不到的个子,四十来岁的年纪,却拥有一副足以让扩音器下岗的钢嗓子。年级组训话时,別的老师得挎著小喇叭,他直接扯著嗓子喊,整栋教学楼都能听到他的咆哮。
他抓纪律时活脱脱一尊活阎罗,但听他教的班的学生说,私底下其实挺好相处的。
此刻他正跟几个男老师閒扯家常,长吁短嘆地抱怨家里刚买两周就蔫了的富贵竹。
一转头看见陈昇,单真脸上的鬱闷一扫而空,露出一个慈祥中带著点调侃的笑容:
“哟,陈昇,你这个头剪得不错嘛!”
“向您学习。”
单真爽朗地笑了两声,冲许琴摆摆手:
“许老师啊,他犯什么事了?待会儿轻点教训他。”
许琴没好气地瞥了陈昇一眼,在办公椅上坐下,语气微沉:
“陈昇,你最近上课开小差有点频繁了。”
她顿了顿,进一步问:
“我还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的事老师。”
我那都是为了学习,怎么能叫和学习无关呢?
“那怎么有人跟我说,你在做行测?”
谁说的?
后门正捧著保温杯的英语老师汪琪一听,噗嗤一声笑喷了,强行加入群聊,玩了个国足梗:
“行测?陈昇,你要当26届最早备战考公的高中生啊?”
一旁带著眼镜的数学老师老王熟练接梗,模仿起范志毅的沪上调调:
“哎呦,小陈同学,可要不得啊,你成绩一直在退,再这样下去要输刘昂了、刘昂输完再输杨谦李佳璇了,然后班上就没人输了。”
许琴被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气乐了,本想补一句“考公你也得先拿个本科”,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一个很扎心的事实:
以陈昇的成绩,好像怎么样也是能上一本的。
你说他不务正业吧,以现在的就业环境,考公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小子甚至算得上是未雨绸繆、眼光毒辣;
可要说他懂事吧,你个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衝击酒吧舞,天天研究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是没有上进心的表现,会带坏班风的!
嘿,还真不好批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