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亮,陈望夏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清赵见川的脸。
他们面对面站着,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需要垂眼看她,睫毛在高挺鼻梁两侧留下淡淡阴影。
赵见川见她没回,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陈望夏捏紧手电筒:“今天我在路上看见你和别人打架,他们有喊过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他们不会喊他名字,只喊狗杂种,一听就是撒谎。
可能是她看见他打架,好奇问了问周阿婆有关他的事,赵见川没拆穿:“你是周阿婆外孙女?”
“嗯。”
“你刚刚叫我,是找我有事?”
陈望夏摊开掌心,上面躺着用一根细红绳绑着的钥匙。
“你钥匙掉了。”
他掏钱把裤兜里的钥匙也掏出来了,没怎么看就给过去,老阿婆发现后想追出来还给他。陈望夏见老阿婆腿脚不便,自告奋勇帮忙。
于是追出来的人变成她。
陈望夏言简意赅地解释几句,最后递钥匙过去:“还你。”
赵见川接下了:“谢了。”
陈望夏笑着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她站在原地,没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夜色中,脑后的高马尾微微晃动,身上过膝白裙随风动,裙下运动鞋踩着石子道。
尽管她现在身处长乐镇,手里还拿破了个洞的塑料袋,但看着就不属于这里,只会是过客。
赵见川垂了垂眼,放钥匙进兜里:“还有别的事吗?”
陈望夏摇头。
“没了,你可以走了。”
一想到他在不久的将来会死,陈望夏心情就变得沉重。
知道一个人的大致死期,还要守在他身边,等他死,这并不轻松,哪怕对方只是陌生人。
真的没办法改变过去吗?
赵见川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反正给他感觉就是她好像想对他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你……”
陈望夏抬眼望着他。
“嗯?”
应该是他想多了,赵见川贴心提醒道:“没什么,你也早点回去吧,长乐镇晚上经常有人在路边飙车,容易撞到人。”
说完就走了。
他们家方向不同,陈望夏抠着手中塑料袋,走上相反的路。
路边虫鸣阵阵,杂草里被风吹得摇晃,比大城市多了些自然气息。她张开手,面朝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起来。
不管以后怎样,活在当下。
*
转眼间,到开学那天了。
陈望夏背着只有草稿本和几支笔的新书包,提早半个小时到学校,选好桌椅就擦干净坐下来。
闲得无聊,她又在草稿本上总结总结跟赵见川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