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寂静被这一道嘆息所打破。
修奇放下抚摸长剑的手,指尖在剑柄繁复纹路上最后一次停留。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越过繚绕的灰雾、落在那个保持拉弓姿势的身影上。
队长雷恩站在那里,手中长弓的弓弦仍在微微震颤、隨之不断颤抖的还有他的双手。
一行浑浊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蜿蜒的泪痕在凸起的下顎匯聚,一颗一颗的滚落滴下,
落在草甸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响。
他的眼中空无一物,脸上带著一抹接近死灰的决绝神色,右手还保持著松弦的姿势。
“为什么?”修奇的声音沉静如水,此刻他的眼泓似若溪流般清澈见底。
但了解他的人会知道,这是他积攒怒意后才会有的声调。
从一般意义来讲,修奇是一个不容易生气的人,因为绝大多数事情他並不在乎。
在很多时候他的脸上都不会有刻意的表情,仅留有一丝慵懒,或只是单纯的发呆。
显然在此刻,猎人队长如果不能解释出所以然的话,他的怒火必將倾泄而出。
“没有为什么。。。。。。”队长的嘴唇有些颤抖,声音支离破碎,“就算有。。。也是我心甘情愿。。。”
修奇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雷恩大概五十尺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於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而言、是极不容易射失的位置。
同样的对修奇来说,这也是他突袭的最佳距离。
“你看到的都是虚幻,”鑑於在两次碰面中他对雷恩並无坏印象,所以试图劝解,“都不是真的!”
“不,你才是虚幻,”雷恩突然爆发出咆哮,眼泪也隨之汹涌而出,
“我看到了。。。她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中年男人如梦囈般的话语引来修奇的一声嘆息,伴隨著一道清吟的脆响,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巴伐利亚的月光”。
霎时一道清冷的辉光,照亮了他表情冷漠的面孔。
“你不懂,这种感觉、只有身为父亲才。。。”
队长的声音戛然停止。
因为修奇已经动了。
並不是莽撞的向前衝锋,而是灵巧地侧身横移。
少年的步伐灵巧如猫,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几乎没有声响。
八点敏捷与八点体质的双向加持,让他的动作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仅仅是速度,他还拥有一种近乎於本能的战斗节奏感。
而对面的雷恩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即使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他的本能依然在支撑著战斗。
就在少年发动突袭的剎那,灰色的长弓瞬间抬起,搭箭、拉弦、射击——所有的动作在呼吸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