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那份薄薄的工作建议,在秘书处这潭深水里,漾开了无声的涟c。
杨明將建议书压了一天。
他没有声张,而是动用自己的关係,悄然打探兴化集团的底细。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微妙,官方通报一片祥和,私下里却有老旧设备、资金紧张的閒言碎语。
这让杨明后背感到一丝凉意。
这个新人,可能真的凭直觉,触碰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火药桶。
第二天下午,杨明拿著那份报告,敲响了林修远办公室的门。
门,被轻轻关上。
“处长,综合科的楚风云,写了点想法,我觉得……有点意思,您过目。”
杨明的语气很平静,但“有点意思”四个字,已经是他极高的评价。
林修远抬眼,接过那几页纸。
他先是看了一眼標题,目光未停,隨即一页页往下读。
办公室里极度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修远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一轻一重地敲击著。
许久,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
“这个楚风云,思路很活。”
他没有表態,反而看向杨明,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怎么看?”
这是考校。
杨明早有腹稿,身体站得笔直,沉声回答:
“建议的格局很高,是从完善全省应急机制的层面入手,跳出了具体企业的窠臼。”
“动机我也问过,是基於公开报导和內部文件的学习思考,一个有心的新人,能做到这一步,责任心很强。”
“最关键的,是『隨机突击拉练这个点子,很刁钻,但確实能捅破形式主义的窗户纸,发现真问题。”
林修远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报告。
“理由说得过去,分寸也拿捏得不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直呼杨明的名字。
“但是,杨明,你应该清楚,这份建议一旦报上去,会牵扯到什么。”
“安监、应急、地方政府……都会被惊动。”
“如果最后查出来风平浪静,我们办公厅,我们秘书处,就会落一个『小题大做的閒话。”